嶄新的午夜藍西裝,冰冷的鉑金素圈戒指,如同兩件祭品,靜靜躺在打開的黑色絲絨禮盒里。
丁程鑫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央,指尖還殘留著觸碰那枚新戒指時蝕骨的寒意。
威士忌的酒氣、玻璃碎裂的刺鼻味道、還有那絲絨盒子散發(fā)出的、昂貴的、嶄新的氣息,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頹敗感。
他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,僵硬地站在那里,布滿血絲的眼睛空洞地望著盒子里的“枷鎖”。
溫令儀冰冷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——“做好你的本分”、“像一件被妥善收納的舊玩具”、“等著我來處理你”……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凌,反復(fù)穿刺著他僅存的自尊。
屈辱的淚水早已干涸,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和一種被徹底物化的、巨大的空洞感。
他緩緩伸出手,指尖帶著無法抑制的微顫,再次撫過那套嶄新的西裝。面料冰冷光滑,如同毒蛇蛻下的皮。
穿上它
戴上它
扮演下去
做一個最專業(yè)的……清道夫
這個念頭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著他最后的神經(jīng)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酒精混合著絕望帶來的強烈惡心感直沖喉嚨。他猛地捂住嘴,踉蹌著沖向主臥自帶的浴室。
丁程鑫嘔——!
他撲在冰冷的白色大理石盥洗臺上,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胃里空空如也,吐出來的只有灼燒的胃液和苦澀的膽汁。
身體因為劇烈的痙攣而顫抖,額角滲出冰冷的汗水。他打開水龍頭,冰冷的水流沖刷著盥洗池,也濺濕了他狼狽的臉和皺巴巴的襯衫前襟。
他抬起頭,看向鏡子里那個雙眼猩紅、臉色慘白、如同惡鬼般的男人。
這還是那個曾經(jīng)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、在名利場中翻云覆雨的丁程鑫嗎?
價值?
他丁程鑫的價值,如今只剩下一身冰冷的皮囊和一個執(zhí)行處理任務(wù)的指令?
一股毀滅性的沖動再次涌起。他需要做點什么!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反抗!
他猛地直起身,像一頭被逼瘋的困獸,布滿血絲的眼睛掃視著這間象征著財富和地位、此刻卻如同冰冷囚籠的奢華主臥。
昂貴的藝術(shù)品,定制的家具,一切都在嘲笑著他的失敗。
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床頭柜旁那個嵌入墻壁的巨大、厚重的保險柜上。
那是溫令儀在這間公寓里唯一明確屬于她的私人物品存放處。密碼只有她知道。
丁程鑫從未試圖打開過,那是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界限。
但此刻,那冰冷的金屬柜門,仿佛在無聲地挑釁著他最后的理智。
憑什么?!憑什么他的一切都被她掌控、被剝奪、被物化?!而她,卻可以在這里保留她不可觸碰的秘密?!
一種瘋狂的、不顧一切的念頭攫住了他!他要打開它!哪怕里面什么都沒有!哪怕只是徒勞的破壞!他也要撕開這層冰冷的帷幕,哪怕只是窺探一眼她藏匿的角落!
他沖到保險柜前。厚重的合金門泛著冷硬的光澤。密碼鍵盤是高級的指紋與密碼雙重鎖。指紋……他沒有。密碼……他從未知曉。
丁程鑫密碼……密碼……
丁程鑫喃喃自語,眼神狂亂地在鍵盤上掃視。數(shù)字……日期?溫令儀的生日?不對!他自己的生日?更不可能!溫氏成立的日期?毫無意義!
一個極其荒謬、卻又帶著某種宿命般諷刺的念頭,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,猛地劈進他混亂的大腦!
十五年前。
那個改變一切的起點。
那個……宋亞軒出道的年份!
一個他丁程鑫此生都不愿再想起、卻被溫令儀視為游戲開端的年份!
他幾乎是憑著一種被絕望和瘋狂驅(qū)使的本能,顫抖著伸出手指,在密碼鍵盤上按下了四個數(shù)字
—— 2008——
“嘀——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、代表密碼正確的電子音響起。
丁程鑫渾身猛地一震!瞳孔驟然收縮!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!
竟然……真的是?!
保險柜內(nèi)部傳來機械齒輪轉(zhuǎn)動的細微聲響。厚重的合金門,無聲地向內(nèi)彈開了一條縫隙。
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、高級雪茄和一絲極其淡雅、屬于溫令儀獨特冷香的復(fù)雜氣息,瞬間彌漫開來。
丁程鑫僵立在原地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巨大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他沒想到真的能打開!更沒想到……密碼會是那個該死的2008年!
里面……會是什么?
他深吸一口氣,帶著一種近乎自虐般的決絕,猛地拉開了沉重的保險柜門!
里面沒有成堆的金條,沒有價值連城的珠寶,甚至沒有溫令儀那些掌控生死的商業(yè)機密文件。
映入眼簾的,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、厚厚一摞……文件袋。深藍色的硬質(zhì)卡紙,上面貼著打印的標簽,標注著時間和簡短的名稱。
時間跨度……從他正式成為溫氏娛樂金牌經(jīng)紀人開始,一直到……最近。
丁程鑫的目光掃過那些標簽——
【2010 - 星海娛樂收購案 - 丁方原始協(xié)議備份】
【2012 - 光影傳媒股權(quán)糾紛 - 關(guān)鍵證據(jù)鏈(未提交)】
【2015 - 丁程鑫海外資產(chǎn)轉(zhuǎn)移風險評估報告(最高級)】
【2018 - 丁氏家族信托基金潛在漏洞及溫氏防火墻加固方案】
【2020 - 丁程鑫 - 林氏集團私下接觸記錄及應(yīng)對策略】
【2023 - 丁程鑫 - 稅務(wù)風險預(yù)警及合規(guī)路徑(已處理)】
……
【2025 - “星空計劃”啟動 - 丁程鑫個人收益最大化模型(修正案)】
丁程鑫的呼吸瞬間停滯!他像被雷擊中,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!
這些……這些是什么?!
他顫抖著伸出手,抽出了最上面那份標注著【2012 - 光影傳媒股權(quán)糾紛 - 關(guān)鍵證據(jù)鏈(未提交)】的文件袋。手指因為巨大的震驚而變得笨拙,幾次才解開纏繞的棉線。
里面是一份份泛著歲月微黃的合同復(fù)印件、銀行流水單據(jù)、以及……一份份清晰記錄了當年光影傳媒幾位核心股東私下串聯(lián)、試圖稀釋他丁程鑫所持股份、甚至構(gòu)陷他挪用資金的錄音文字整理稿!最關(guān)鍵的是,其中幾份簽名文件上,清晰地標注著偽造的痕跡鑒定報告!
丁程鑫的腦子嗡嗡作響!光影傳媒……那是他職業(yè)生涯早期遭遇的最大一次危機!他幾乎被踢出局,名聲也差點毀于一旦!
最終,是溫令儀以雷霆手段介入,強行壓下了風波,保住了他的位置和股份。當時他只以為是溫氏為了維護自身利益,從未深究過細節(jié)!
原來……原來她早就掌握了對方構(gòu)陷他的鐵證?!她明明可以當時就拿出來,徹底清洗對手,為他正名!但她沒有!
她選擇了更低調(diào)、更……保護性的方式,悄然化解了危機,甚至沒有讓他知道這些足以將對方徹底釘死的證據(jù)存在!
為什么?!
他又猛地抽出那份
【2015 - 丁程鑫海外資產(chǎn)轉(zhuǎn)移風險評估報告(最高級)】。
里面詳細羅列了他當時為規(guī)避國內(nèi)政策風險、通過離岸公司轉(zhuǎn)移部分資產(chǎn)的路徑和金額,每一筆都標注得清清楚楚!
同時附帶的,是一份由溫氏頂級法務(wù)團隊出具的、針對該路徑潛在政策風險和追溯漏洞的全面評估報告,以及……一份完美規(guī)避所有風險、確保資產(chǎn)安全的替代方案!
丁程鑫的手抖得厲害!這份報告的時間……正是他因為家族壓力和個人野心,開始秘密籌劃轉(zhuǎn)移部分資產(chǎn)的時期!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!
溫令儀……她不僅知道!還悄無聲息地為他評估了風險,甚至準備好了更安全的退路?!她為什么不阻止?為什么不質(zhì)問他?為什么不以此作為拿捏他的把柄?!
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,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,勒得他幾乎窒息!他瘋了一樣抽出更多的文件袋!
【2018 - 丁氏家族信托基金潛在漏洞及溫氏防火墻加固方案】——里面是丁氏家族內(nèi)部信托基金存在的嚴重管理漏洞和資金挪用風險報告!以及溫氏如何不動聲色地注入資金、加固防火墻、確保他丁程鑫份額安全的操作記錄!
他的家族……一直是個巨大的隱患,他疲于應(yīng)付,而溫令儀……竟然在背后替他堵住了這個窟窿?!
【2020 - 丁程鑫 - 林氏集團私下接觸記錄及應(yīng)對策略】——詳細記錄了他被競爭對手林氏集團私下接觸、試圖高薪挖角的每一次時間、地點、談話內(nèi)容!
后面附有溫氏精準的反制策略和資源傾斜方案,徹底瓦解了對方的企圖,甚至反過來重創(chuàng)了林氏!他當時只是奇怪林氏為何突然偃旗息鼓……原來……
【2023 - 丁程鑫 - 稅務(wù)風險預(yù)警及合規(guī)路徑(已處理)】——一份他某個心腹財務(wù)人員暗中操作的、可能引火燒身的稅務(wù)漏洞報告!以及溫令儀直接下令,由溫氏財務(wù)總監(jiān)親自出面、動用特殊關(guān)系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,悄無聲息地將所有風險漏洞徹底合規(guī)化處理的完整記錄!
那個財務(wù)……后來被他以能力不足為由調(diào)離了核心崗位……他竟毫不知情背后是溫令儀為他擋下了這顆致命的炸彈?!
……
一份份文件,如同最冰冷的刀鋒,精準地剖開了丁程鑫自以為是的認知!
他以為的獨立、他以為的掌控、他以為的與溫令儀之間冰冷的利益交換……
原來,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在他每一次可能遭遇風暴、每一次可能行差踏錯的邊緣,都有一只看不見的手,冷靜地、精準地、不動聲色地……為他掃清障礙,為他兜住風險,為他鋪設(shè)好退路!
她像一個站在風暴中心卻始終掌控著風眼的帝王,不僅操控著全局,更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,用最嚴密的、最不留痕跡的方式,為他構(gòu)筑了一道無形的、堅不可摧的防火墻!
不是利用!
不是交易!
更不是……把他當成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!
這分明是……一種強大到令人窒息的……保護!
一種將他納入羽翼之下,替他遮蔽所有風雨,卻從不言說、甚至刻意讓他毫無察覺的……保護!
丁程鑫為什么……
丁程鑫的喉嚨里發(fā)出嘶啞的、破碎的聲音,如同瀕死的野獸。
他雙腿一軟,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,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!膝蓋撞擊地面的劇痛,遠不及他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和滔天的悔恨!
他顫抖著,雙手死死抓住那些散落的文件,紙張在他指間扭曲變形。
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洶涌而出!滾燙的淚珠砸落在那些冰冷的紙張上,暈開一片片深色的痕跡。
他像個迷途多年、終于看清歸途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早已將家園焚毀的罪人,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將他徹底撕裂!
他想起自己對她的質(zhì)問,對她的怒吼,對她的懷疑!
他想起自己像個瘋子一樣在酒吧里大打出手!
他想起自己剛剛像個冷血的劊子手,對宋亞軒宣判處理!
他想起自己捧著那套新西裝和新戒指時,內(nèi)心那骯臟的、扭曲的揣測!
丁程鑫啊——?。?!
丁程鑫再也無法抑制,發(fā)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、混合著無盡痛苦和悔恨的悲鳴!他猛地將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!
“砰!”
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房間里回蕩
丁程鑫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令儀……我錯了……我錯了……
他語無倫次,聲音嘶啞破碎,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自我厭棄。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,淚水混合著額角撞破滲出的鮮血,蜿蜒流下,染紅了散落一地的文件。
他像個最虔誠也最絕望的懺悔者,一遍又一遍地重復(fù)著:
丁程鑫對不起……我錯了……對不起……
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崩潰中,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悔恨的深淵時——
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響,從敞開的保險柜深處傳來
不是文件
丁程鑫淚眼模糊地抬起頭,循聲望去
在保險柜最里面,最隱蔽的角落,一個不起眼的、沒有標簽的、深紫色天鵝絨小盒子,因為剛才他粗暴翻找文件的震動,微微滑落出來,盒蓋掀開了一條縫隙。
一抹極其柔和、卻無比璀璨的星光,從縫隙中泄露出來
那光芒……如此熟悉!
丁程鑫的心臟猛地一抽!一股難以言喻的預(yù)感攫住了他。他顫抖著,幾乎是爬行著靠近保險柜,伸出沾滿淚水和血污的手,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個深紫色的小盒子。
他顫抖著,屏住呼吸,輕輕打開了盒蓋。
盒內(nèi),黑色的絲絨襯布上,靜靜地躺著一枚……戒指。
不是冰冷的鉑金素圈。
那是一枚極其精致、設(shè)計獨特的戒指。戒托是蜿蜒的、如同星軌般的鉑金線條,線條中央,鑲嵌著一顆……切割成完美星形的、深邃如夜空的……藍鉆。
藍鉆不大,卻純凈無暇,在昏黃的光線下,折射出如同宇宙深處最神秘星辰般的、靜謐而璀璨的光芒。
而在戒托內(nèi)側(cè),極其精細地刻著兩個花體字母——
W & D
丁程鑫的呼吸徹底停滯!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放大到極致!
他死死地盯著那枚戒指,盯著那熟悉的、獨一無二的設(shè)計,盯著那枚他曾在無數(shù)個深夜里、在溫令儀書房的廢紙簍中翻到的、被揉皺丟棄的設(shè)計草圖上見過的……星形藍鉆戒指!
那是……十五年前!
溫令儀十八歲生日宴前夕!
他作為溫家世交之子受邀參加,在溫家老宅那間充滿陽光的畫室里,無意中撞見的情景!
十五歲的溫令儀,還帶著少女的青澀,穿著白色的棉布裙子,趴在巨大的畫板前,咬著筆頭,蹙著秀氣的眉頭,在一張張紙上涂涂改改。畫紙上,反復(fù)勾勒著一枚戒指的雛形——星軌,藍鉆。
他當時年少氣盛,帶著點惡作劇的心思,故意調(diào)侃:
丁程鑫喲,溫大小姐這是要給未來夫婿設(shè)計定情信物了?這么用心?
少女溫令儀猛地抬起頭,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又羞又惱地將畫紙揉成一團砸向他:
溫令儀丁程鑫!要你管!出去!
他大笑著躲開紙團,沒心沒肺地跑開了,只當是少女懷春的隱秘心事。
后來,在溫令儀盛大的十八歲生日宴上,他作為賓客,看到了無數(shù)價值連城的賀禮,卻沒有看到這枚戒指。他以為那只是少女一個未完成的、被遺忘的夢。
原來……
原來她沒有遺忘!
她將它設(shè)計出來了!
她將它……珍藏在了這個只有她知道密碼的保險柜最深處!
W & D……
溫令儀 & 丁程鑫……
巨大的、如同海嘯般的沖擊,瞬間將丁程鑫徹底吞沒!他所有的認知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悔恨,在這一刻被這枚小小的戒指徹底顛覆、碾碎!
她藏起的,不是冰冷的價值交換記錄。
她藏起的,是十五年前那個夏天,一個少女未曾宣之于口的、隱秘而笨拙的心事!
她藏起的,是跨越了漫長時光、從未褪色、甚至被精心打磨成型的……星辰!
丁程鑫令儀……
一聲破碎到不成調(diào)的呢喃從丁程鑫顫抖的唇間溢出。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,癱軟在地,背靠著冰冷的保險柜。
他緊緊攥著那個深紫色的天鵝絨盒子,如同攥著失而復(fù)得的稀世珍寶,又像是攥著燒紅烙鐵,燙得他靈魂都在劇痛地顫抖。
悔恨如同最洶涌的巖漿,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。他像個失去了一切的孩子,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起來,將那個裝著戒指的小盒子死死地按在劇烈起伏的胸口。
滾燙的淚水混合著額角的血,大顆大顆地砸落,浸濕了昂貴的羊毛地毯,也浸濕了他破碎不堪的心。
他錯了。
錯得離譜。
錯得……罪無可赦。
他辜負的,何止是她的保護?
他踐踏的,是那顆被他遺忘在十五歲盛夏陽光里、卻一直被他最恨的女人……默默守護至今的、星辰般的心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嘀?!?/p>
一聲極其輕微的電子音,從玄關(guān)方向傳來。
是公寓的智能門鎖,被最高權(quán)限開啟了。
厚重的實木門,無聲地向內(nèi)滑開。
一道清冷而高挑的身影,逆著門外走廊的光,靜靜地站在門口。
是溫令儀。
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,長發(fā)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如同降臨在廢墟之上的冰雪女王。
她的目光,平靜地掃過客廳的狼藉——碎裂的酒瓶,散落的玻璃渣,翻倒的椅子,還有……跪坐在保險柜前、滿身血污淚痕、如同破碎玩偶般緊緊攥著一個小盒子的丁程鑫。
她的目光,最終落在他手中那個深紫色的天鵝絨盒子上。
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