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“劍魚號”那如同山岳般龐大的艦艏,那門猙獰無比的雙聯(lián)裝主炮塔,粗壯的炮管在液壓裝置的驅(qū)動下,緩緩地、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完成了最后的微調(diào)!黑洞洞的炮口,如同深淵凝視的眼眸,冰冷地、精準(zhǔn)地鎖定了他們所在的——整個殘破不堪的港口區(qū)域!
一股冰冷刺骨、足以凍結(jié)靈魂的龐大惡意和殺意,如同實質(zhì)的寒潮,瞬間從艦橋上那個刀疤臉軍官身上彌漫開來,徹底籠罩了艾斯和路飛!那是高階見聞色霸氣的鎖定!是死亡的最終宣告!
“主炮……準(zhǔn)備完畢!” 艦橋通訊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狂熱。
尼爾森·羅伊少校站在舷窗前,刀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種掌控生死的、如同神祇般的冰冷漠然。他緩緩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,如同按下毀滅的按鈕,對著通訊器,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:
“開火?!?/p>
轟——?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?!
一聲遠(yuǎn)比之前所有炮擊加起來都要恐怖、都要震撼、都要令人絕望的、如同世界崩裂般的巨響,在“劍魚號”艦艏轟然爆發(fā)!
炮口噴射出的火焰瞬間照亮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面!巨大的后坐力讓數(shù)千噸的鋼鐵巨艦都猛地向側(cè)面一沉!一顆足有成年人體型大小的、散發(fā)著暗紅色死亡光澤的高爆彈,如同滅世的隕星,撕裂長空,帶著足以讓大地崩裂、讓海洋沸騰的毀滅性能量,朝著下方那片燃燒的廢墟,朝著廢墟中那兩個如同螻蟻般渺小的身影,朝著整個風(fēng)車村殘存的希望……
狠狠砸落!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路飛停止了咆哮,圓眼睛死死盯著那顆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、遮蔽了整個天空的熾熱流星,那毀滅性的壓迫感讓他橡膠的身體都感到了本能的僵硬!
艾斯握緊了手中的水管,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發(fā)白,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滑落。他看著那顆毀滅的隕星,看著炮火下燃燒的村莊,看著北面山林騰起的濃煙,看著路飛眼中那從未熄滅的火焰……一股無法形容的、混合著暴怒、不甘、守護和某種更深沉覺悟的火焰,在他靈魂深處猛地炸開!
逃?無處可逃!
擋?拿什么擋?!
“路飛——?。?!” 艾斯發(fā)出一聲撕裂靈魂般的咆哮!那不是恐懼,而是最深處力量被徹底點燃的瘋狂!他不再看那顆隕星,而是猛地轉(zhuǎn)身,朝著路飛的方向,將所有的力量、意志、連同那剛剛被馬億田微弱見聞色波動點醒的、某種更深層次的本能,瘋狂地灌注于雙腳,狠狠蹬地!
轟!
腳下的棧橋木板瞬間化為齏粉!他如同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流星,以超越極限的速度,朝著路飛猛撲過去!他要在這毀滅降臨之前,用自己的身體,為弟弟擋下這最后的沖擊!哪怕……粉身碎骨!
路飛也看到了艾斯眼中那決絕的死志!他橡膠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!不!不要??!
“艾斯——?。?!” 路飛發(fā)出野獸般的悲鳴!橡膠身體不顧一切地朝著艾斯彈射過去!他也要擋在哥哥前面!
兄弟二人,在毀滅的陰影下,如同撲火的飛蛾,朝著彼此,朝著死亡,發(fā)起了最后的沖鋒!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、兩顆心即將在毀滅的炮火中碰撞的瞬間!
嗡——!!??!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如同海嘯般洶涌澎湃的精神波動,猛地從北面山林的方向爆發(fā)出來!瞬間席卷了整個戰(zhàn)場!那波動不再是微弱的漣漪,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、不顧一切的瘋狂意志!它蠻橫地穿透了羅伊那龐大的惡意壓制,穿透了炮火的轟鳴和死亡的尖嘯,精準(zhǔn)無比地、如同兩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進了艾斯和路飛的腦海深處!
“艾斯??!西南!!水下斷樁!!”
“路飛!!東北!!燃燒的貨箱!!跳——!?。 ?/p>
是馬億田的聲音!嘶??!破碎!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、不容置疑的、如同預(yù)言般的指令!
艾斯和路飛的身體猛地一震!那清晰無比的指令,帶著強烈的精神沖擊和一種奇異的、洞悉一切的預(yù)知感,瞬間覆蓋了他們所有的本能反應(yīng)!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!身體在高度集中的危機和這突如其來的指令驅(qū)動下,瞬間做出了最本能的動作!
艾斯猛撲的身形在空中強行扭轉(zhuǎn)!如同違背了物理規(guī)則!雙腳狠狠踏在棧橋邊緣一根被炸得半沉入水中的粗壯斷樁上!巨大的反沖力讓他如同炮彈般朝著西南側(cè)一片被爆炸掀起、堆積如山的濕滑漁網(wǎng)方向彈射而去!
路飛則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撥動!橡膠雙腿瞬間拉伸到極限!狠狠蹬在東北側(cè)一個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巨大貨箱上!借著橡膠的彈力和火焰燃燒產(chǎn)生的上升熱氣流,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貨箱后方、一處被炸塌形成三角空間的水泥廢墟猛撲過去!
就在他們身體脫離原地的剎那!
轟——?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?!
那枚滅世般的巨大高爆彈,如同憤怒的太陽,狠狠砸在了港口區(qū)域的正中心!
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!
一團直徑超過百米的、吞噬一切的橘紅色火球瞬間膨脹開來!極致的光和熱讓天地失色!毀滅性的沖擊波如同實質(zhì)的死亡之環(huán),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周瘋狂擴散!所過之處,一切都被徹底汽化、撕裂、粉碎!
艾斯剛才撲向路飛的位置,連同那片棧橋,瞬間被火球吞噬,化為烏有!
路飛彈射前站立的燃燒貨箱,如同紙片般被沖擊波撕碎、吹飛!
堅固的水泥碼頭如同餅干般寸寸碎裂、坍塌!
海水被瞬間蒸發(fā)、排開,形成一個巨大的、深可見底的碗狀凹陷!隨即又被狂暴倒灌的海水填滿,形成滔天的巨浪!
毀滅的颶風(fēng)席卷而過!
艾斯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拍進了濕滑的漁網(wǎng)堆深處!灼熱的氣浪和狂暴的沖擊幾乎將他撕裂!耳膜瞬間失聰,眼前一片熾白!五臟六腑如同被巨錘砸中!
路飛則重重地摔進了三角廢墟的縫隙里!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如同被拍扁的橡皮球!碎石和燃燒的碎塊如同冰雹般砸落!橡膠身體被沖擊波擠壓得幾乎變形!
但他們都還活著!在毀滅的邊緣,憑借著那如同神諭般精準(zhǔn)的指令,撿回了一條命!
轟隆隆隆……
爆炸的余波如同悶雷般在海灣內(nèi)久久回蕩。濃煙如同巨大的蘑菇云,沖天而起,遮蔽了黎明的微光。整個港口區(qū)域,連同附近的大片海岸,徹底化為一片燃燒的、冒著青煙的、遍布巨大彈坑的焦黑廢墟!如同被巨神用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!
“劍魚號”艦橋。
尼爾森·羅伊少校臉上的冰冷和掌控一切的漠然,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他死死盯著那片被濃煙籠罩、如同地獄般的廢墟,刀疤因為驚愕和難以置信而扭曲著。他強大的見聞色霸氣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兩個渺小生命在最后關(guān)頭做出的、違背常理的、精準(zhǔn)到詭異的閃避動作!
“不可能……” 羅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。他猛地轉(zhuǎn)頭,刀疤臉上殺意暴漲,猩紅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,死死刺向科爾波山北麓那片依舊被炮火覆蓋的山林!那里,有一股微弱卻異常頑強、甚至帶著某種挑釁意味的精神波動剛剛爆發(fā)過!
“是那個用劍的雜魚?!” 羅伊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(fēng),帶著被螻蟻挑釁的暴怒,“給我鎖定北面山林!所有炮火!覆蓋!覆蓋??!把他給我轟成分子?。?!”
……
北麓山林邊緣。
“噗——?。?!”
馬億田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!鮮血中甚至帶著細(xì)碎的內(nèi)臟碎塊!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,重重地跪倒在地!手中的“尸海”深深插入泥土,支撐著他沒有徹底倒下。
剛才那跨越整個戰(zhàn)場、強行穿透羅伊惡意壓制、精準(zhǔn)傳遞到艾斯和路飛腦海的指令,幾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、體力和那剛剛凝聚的見聞色潛能!強行催發(fā)到極限的感知如同被燒斷的保險絲,瞬間反噬!腦海中仿佛有億萬根鋼針在瘋狂攪動!眼前陣陣發(fā)黑,金星亂舞!耳朵里灌滿了尖銳的耳鳴!左肩和肋下的傷口再次崩裂,鮮血如同泉涌,瞬間染紅了瑪琪諾匆忙包扎的布條和身下的泥土!
“大個子!” 瑪琪諾驚恐地?fù)渖蟻?,用盡力氣想要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,淚水如同決堤般涌出,“你別嚇我!撐??!求求你撐??!”
港口方向傳來的那聲毀天滅地的爆炸轟鳴,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馬億田的心上。但他已經(jīng)無力再感知。透支帶來的劇痛和虛弱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將他淹沒。他只能憑借最后一絲模糊的意識,死死抓住瑪琪諾的手臂,用盡全身力氣,從牙縫里擠出破碎的音節(jié):
“走……帶大家……進……深山……快……”
話音未落,眼前徹底被無邊的黑暗吞噬。他身體一軟,徹底失去了意識,癱倒在瑪琪諾的懷里。
瑪琪諾抱著馬億田沉重而滾燙的身體,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和不斷涌出鮮血的傷口,感受著他微弱到幾乎消失的脈搏,心如同被撕裂般劇痛。她抬起頭,看著港口方向那沖天而起的巨大蘑菇云,又看著身邊驚惶無助、滿身傷痕的村民,看著北面山林再次被海軍艦炮的火焰覆蓋……
淚水模糊了視線,但一種從未有過的、如同鋼鐵般堅韌的東西,在她溫柔的眼眸深處悄然凝聚。她猛地擦去淚水,橘色的長發(fā)在炮火映照下如同燃燒的火焰。她將馬億田的手臂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,用盡全身力氣撐起他高大的身軀,對著驚恐的村民們,發(fā)出了如同海燕穿越風(fēng)暴般的、清晰而堅定的呼喊:
“站起來!跟我走!”
“活下去??!”
“為了達旦!為了他們!為了風(fēng)車村——?。?!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。幸存的村民們看著這個平日里溫柔似水的酒吧老板娘,此刻如同暴風(fēng)雨中挺立的礁石,眼中絕望的火焰被一點點重新點燃。他們互相攙扶著,掙扎著爬起,跟隨著瑪琪諾那瘦弱卻無比堅定的背影,朝著炮火更加稀疏、山林更加幽深的黑暗腹地,踉蹌著,卻無比決絕地走去。
身后,是燃燒的港口,是毀滅的炮火,是達旦用生命點燃的、通往生路的血色微光。前方,是未知的黑暗,是渺茫的希望,是必須背負(fù)著逝者的意志和生者的期盼……活下去的沉重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