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晚期的胃口變得刁鉆,前一天還念叨著想吃酸湯面,第二天端到面前又嫌太寡淡。這天中午,左奇函照著菜譜燉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,小心翼翼盛到碗里遞過去,楊博文瞥了一眼就別過臉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“怎么了?不合胃口?”左奇函拿起勺子嘗了嘗,溫度剛好,咸淡也合適,“我放了你喜歡的玉米和胡蘿卜,很鮮的?!?/p>
楊博文沒說話,突然把碗往旁邊一推,瓷碗撞在茶幾上發(fā)出哐當聲,排骨湯灑出來一點,濺在他手背上。左奇函趕緊抽紙去擦,剛碰到他的皮膚,就被猛地甩開。
“不吃!”楊博文的聲音帶著股沒來由的煩躁,眼眶又紅了,“一點都不好吃,什么東西都難吃!”
左奇函的手僵在半空,看著他鬧脾氣的樣子,心里嘆了口氣,耐著性子哄:“那你想吃什么?我馬上去買,或者現(xiàn)在做,好不好?”
楊博文抬起頭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,突然冒出一句:“我想吃你?!?/p>
左奇函愣了愣,還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我想吃你。”楊博文的聲音又急又響,帶著點耍賴的蠻橫,“紅燒左奇函,現(xiàn)在就要!”
這話聽得左奇函哭笑不得。他知道這又是情緒在作祟,卻還是配合地皺起眉,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:“紅燒我?那得多疼啊,能不能換個做法?清蒸行不行?”
“不行!就得紅燒!”楊博文梗著脖子,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下來,“你都不給我吃,你就是不想管我了……”
看著他一邊撒潑一邊掉眼淚的樣子,左奇函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涂。他走過去蹲在沙發(fā)前,仰頭望著他,伸手替他擦眼淚,聲音放得又輕又柔:“好好好,紅燒就紅燒。不過我這肉老,得燉久點,你先喝點湯墊墊,不然等會兒該餓壞了?!?/p>
楊博文被他哄得一愣,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突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嘴角卻揚了起來:“誰要吃你的肉,臭死了。”
左奇函見他笑了,心里的石頭也落了地。他順勢坐在地毯上,把頭靠在他膝頭,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“那你到底想吃什么?再不說,我可要當真了,真把自己剁了給你燉湯哦。”
楊博文摸著他的頭發(fā),指尖劃過他的發(fā)旋,語氣慢慢軟下來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覺得沒胃口,又不知道想吃什么。剛才對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兇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左奇函抬頭沖他笑,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,“懷孕辛苦你了,你想發(fā)脾氣就發(fā),想鬧就鬧,我都接著?!?/p>
他想了想,突然起身往廚房走:“對了,我記得冰箱里還有速凍的小籠包,你以前愛吃的那種,我去蒸一籠?再調(diào)個醋汁,酸溜溜的說不定開胃?!?/p>
楊博文看著他忙碌的背影,看著他系著圍裙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轉(zhuǎn),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漸漸散去,只剩下暖暖的踏實。其實他哪里是想吃什么,不過是孕晚期的不安在作祟,想通過這種方式確認,眼前這個人永遠都會耐著性子哄他、疼他。
小籠包蒸好時,熱氣騰騰的白霧裹著肉香飄過來。左奇函把盤子遞到他面前,又端來一小碟醋:“嘗嘗看?要是還不想吃,我們再想別的辦法?!?/p>
楊博文拿起一個,咬了一小口,溫熱的湯汁在嘴里散開,帶著熟悉的味道。他看著左奇函緊張兮兮的樣子,突然覺得,比起什么紅燒左奇函,還是這樣鮮活的、陪著他鬧的左奇函,最好“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