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末的午后,陽光透過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楊博文坐在陽臺的藤椅上,手里翻著一本舊相冊。翻到某一頁時,他停住了——那是張念安和自家兒子穿著小西裝的合照,兩個小家伙皺著眉,像模像樣地挨在一起,照片邊緣還留著點蛋糕奶油的痕跡。
他指尖劃過照片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。
左奇函端著杯熱牛奶走過來,放在他手邊的小桌上:“又看相冊呢?”
“嗯?!睏畈┪奶ь^看他,“突然想起那天拍照片,張念安把蛋糕扣在你頭上了。”
左奇函笑了,在他身邊坐下:“你還好意思說,明明是你教唆的。”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話題從孩子的糗事說到上周陳奕恒做的紅燒肉太咸,又說到張桂源最近迷上了釣魚,天天扛著魚竿往湖邊跑。陽光落在楊博文的側臉,他說話時,眼角的笑紋比以前深了些,卻透著種沉淀后的溫和。
儲藏室的門虛掩著,里面整齊地堆著幾個箱子。最上面那個貼著標簽,是左奇函寫的“明珠”。偶爾整理東西時,楊博文會打開箱子看看——那條沒來得及穿的粉色小裙子,那個繡著兔子的襁褓,還有他親手織了一半的小毛衣。
每次看完,他都會把東西放回原位,輕輕合上箱子,像在完成一場安靜的告別。
這天張桂源帶著張念辰來送新鮮釣的魚,小家伙剛學會走路,搖搖晃晃撲向楊博文,奶聲奶氣地喊“叔”。楊博文彎腰把他抱起來,發(fā)現(xiàn)這孩子眼睛亮得很,笑起來露出兩顆小牙,像極了左奇函。
“你看這小子,跟你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楊博文逗著懷里的孩子,對左奇函說。
左奇函正在殺魚,聞言抬頭笑:“那是,也不看是誰的種?!?/p>
“滾你的?!睏畈┪男αR一句,卻把張念辰抱得更穩(wěn)了。
傍晚陳奕恒來接人,看見張念辰正趴在楊博文腿上,聽他講《三只小豬》的故事。楊博文的聲音不高,帶著點沙啞,卻很溫柔,張念辰聽得眼睛都不眨。
“看來我們家念辰跟你有緣。”陳奕恒笑著說,“以后怕是要天天往你家跑了?!?/p>
“來唄?!睏畈┪拿嗣埬畛降念^,“正好陪我兒子玩?!?/p>
送走他們,左奇函從背后抱住楊博文:“累不累?”
“還行?!睏畈┪目吭谒麘牙?,“突然覺得,這樣也挺好?!?/p>
左奇函沒說話,只是收緊了手臂。
夜里睡覺,楊博文做了個夢。夢里沒有紅得刺眼的血,只有一片軟軟的云,一個扎著小辮的小姑娘站在云上對他笑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他想伸手抱她,卻見她揮了揮手,慢慢融進云里。
醒來時,眼角有點濕。左奇函睡得很沉,呼吸均勻。楊博文看著他的睡顏,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毛,像在確認什么。
左奇函被他弄醒,迷迷糊糊地問:“怎么了?”
“沒什么?!睏畈┪目s回手,往他懷里鉆了鉆,“就是覺得,有你真好?!?/p>
左奇函把他摟得更緊,在他發(fā)頂印下一個吻:“我也是?!?/p>
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,屋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聲。有些失去或許永遠無法彌補,但那些陪伴的溫暖、緊握的雙手、平淡日子里的相視一笑,終究會慢慢填滿心里的缺口。
就像現(xiàn)在這樣,有愛人在側,有朋友常伴,有孩子的笑聲偶爾響起,已是生活最好的模樣。至于那個叫明珠的小姑娘,她或許變成了天上的星星,或許藏在某朵云里,正遠遠地看著他們,笑著說“爸爸爹爹,要好好的呀”。
而他們,會好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