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試成績公布后,喜羊羊被蓮羊羊接二連三的誣陷纏上,伙伴們的疏遠(yuǎn)像一層薄冰,凍得他心里發(fā)沉。這天課間,蓮羊羊突然攔住正要去圖書館的喜羊羊,眼眶里盛著恰到好處的怯意,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。
“喜羊羊”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,像怕驚擾了什么,“你……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下河邊?。课蚁霌禳c好看的鵝卵石,可我一個人有點怕?!?/p>
喜羊羊看著她眼底刻意裝出來的慌張,心里掠過一絲警惕。前幾次的誤會還沒解開,他實在不想再和蓮羊羊單獨牽扯??稍挼阶爝叄窒肫鹇蜓虼彘L常說的“要多體諒?fù)椤?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“行。”
兩人并肩往河邊走,一路上蓮羊羊都在絮絮叨叨說些無關(guān)緊要的話,一會兒說“昨天的晚霞好漂亮”,一會兒又提“暖羊羊烤的餅干其實挺香的”,試圖營造出親昵的氛圍。喜羊羊只是偶爾“嗯”一聲,目光落在路邊的青草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鋼筆——那是慢羊羊村長獎勵他數(shù)學(xué)滿分的禮物,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些。
河邊的風(fēng)帶著水汽吹過來,拂動岸邊的垂柳。喜羊羊剛走到淺灘邊,就聽見身后的蓮羊羊突然“呀”了一聲。他回頭時,正看見蓮羊羊往濕滑的石子上踉蹌了一下,手里的白色手帕像一片羽毛,“撲通”一聲掉進(jìn)了湍急的河水里,瞬間被浪花卷走了一角。
“我的手帕……”蓮羊羊的眼眶瞬間泛紅,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,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,“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?。∥姨焯於紟г谏砩稀?/p>
喜羊羊皺起眉,剛想上前問問情況,蓮羊羊卻突然伸出手指著他的袖口,聲音猛地拔高:“你剛才是不是推我了?不然我站得好好的,怎么會突然踉蹌掉東西!”
她邊說邊往后退,腳后跟故意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,“哎喲”一聲直接坐在了地上,雙手撐著濕冷的地面,委屈地抹著眼淚:“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之前誤會你,覺得我冤枉了你……可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啊!我只是想找你陪我撿個石頭,我沒有別的意思……”
樹上的枝葉輕輕晃動,恬羊羊斜靠在粗壯的枝干上,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線條冷淡的下巴。她指尖捏著一個巴掌大的微型錄像器,鏡頭穩(wěn)穩(wěn)對準(zhǔn)下方的兩人,屏幕上清晰地映出蓮羊羊梨花帶雨的模樣,以及喜羊羊皺著眉不知所措的神情。
恬羊羊挑了挑眉,心里冷笑一聲:『又來這套?裝可憐、倒打一耙,手段倒是沒什么新意。不過也好,看這小子會不會吃第二次虧,要是連這點小場面都應(yīng)付不了,還怎么當(dāng)我看中的“下一任影王”?』她指尖輕輕調(diào)整了一下鏡頭角度,把蓮羊羊偷偷瞟向遠(yuǎn)處的眼神也拍了進(jìn)去——那眼神里哪里有半分委屈,全是算計好的得意。
喜羊羊看著坐在地上哭個不停的蓮羊羊,心里的警惕越來越重。他剛才明明站在離她一步遠(yuǎn)的地方,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,怎么可能推她?而且她摔倒的姿勢太過刻意,像是早就排練好的一樣。
“我沒有推你,”喜羊羊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,“你自己往后退的時候沒站穩(wěn),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你還不承認(rèn)!”蓮羊羊哭得更兇了,雙手緊緊攥著裙擺,“剛才明明就是你伸手碰了我一下,不然我怎么會掉手帕……那可是奶奶唯一留給我的東西啊,沒了它我該怎么辦……”
就在這時,遠(yuǎn)處突然傳來沸羊羊急促的聲音:“蓮羊羊!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喜羊羊心里一沉,轉(zhuǎn)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——只見沸羊羊、美羊羊和暖羊羊正往這邊跑,沸羊羊跑在最前面,臉上滿是焦急;美羊羊手里還拿著沒織完的圍巾,顯然是被突然叫出來的;暖羊羊則皺著眉,眼神里帶著擔(dān)憂。
不用想也知道,這肯定是蓮羊羊提前“約”來的——就像上次在教室里“找到”筆記本一樣,她總要找些“證人”,好讓大家更相信她的話。
蓮羊羊聽到沸羊羊的聲音,眼睛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光,隨即又被濃濃的恐懼取代。她趁著喜羊羊轉(zhuǎn)頭的間隙,猛地站起來往河邊撲了兩步,腳下故意一滑,整個人“撲通”一聲掉進(jìn)了水里。
河水雖然不深,卻足夠沒過她的膝蓋,冰冷的水流瞬間打濕了她的衣服。蓮羊羊在水里掙扎著,雙手胡亂揮舞,嘴里大聲喊著:“救命!誰來救救我!水好冷……我快要站不穩(wěn)了!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岸邊的喜羊羊,臉上滿是“后悔”和“害怕”,聲音帶著哭腔:“喜羊羊哥哥,我錯了!我不該之前誤會你,不該說你拿我的筆記和護身符……你快救救我,我再也不敢了!”
沸羊羊他們剛好跑到岸邊,看到的就是蓮羊羊在水里掙扎、喜羊羊站在岸邊一動不動的畫面。沸羊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快步?jīng)_到河邊,伸手把蓮羊羊從水里拉了上來,語氣里滿是不滿:“喜羊羊!你怎么回事?蓮羊羊都掉進(jìn)水里了,你還站在那兒看著!”
美羊羊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渾身濕透、瑟瑟發(fā)抖的蓮羊羊身上,看著喜羊羊的眼神里帶著失望:“喜羊羊,就算你還在生蓮羊羊的氣,也不能見死不救啊……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辦?”
暖羊羊也皺著眉,上前一步說道:“喜羊羊,有什么誤會我們可以慢慢說,你先看看蓮羊羊的情況吧,她好像凍得很厲害?!?/p>
喜羊羊站在原地,看著伙伴們一個個都向著蓮羊羊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又悶又疼。他想解釋,想說這一切都是蓮羊羊故意設(shè)計的,可話到嘴邊,卻看見蓮羊羊靠在沸羊羊懷里,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只有他能看見的笑意。
那笑意像一根刺,扎得他心里發(fā)疼。他知道,就算現(xiàn)在解釋,伙伴們也不會相信——就像之前丟筆記、丟手環(huán)、剪道具一樣,蓮羊羊總能用最無辜的表情,把所有的懷疑都引到他身上。
樹上的恬羊羊把這一切都錄了下來,指尖輕輕按了一下錄像器的暫停鍵。她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場景,以及喜羊羊站在原地、眼神落寞卻依舊挺直脊背的模樣,心里的興趣更濃了。
『沒垮掉,還算有點骨氣。』恬羊羊收起錄像器,重新靠回樹枝上,帽檐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玩味,『不過這場戲還沒結(jié)束,看看你接下來要怎么破局。要是一直被人這么冤枉,可成不了大事?!?/p>
她抬眼望向遠(yuǎn)處的天空,幾只小鳥正結(jié)伴飛過,留下一串清脆的叫聲。河邊的風(fēng)越來越大,吹得垂柳枝條瘋狂晃動,像是在為這場精心策劃的鬧劇,奏響一曲荒唐的伴奏。
蓮羊羊還在哭,一邊哭一邊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“解釋”:“沸羊羊哥哥,不是喜羊羊哥哥的錯……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(jìn)水里的,你們別怪他……”可她越是這么說,沸羊羊看向喜羊羊的眼神就越冷,美羊羊和暖羊羊也越發(fā)覺得是喜羊羊在賭氣。
喜羊羊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里的委屈和憤怒。他知道現(xiàn)在說什么都沒用,只能等以后找到證據(jù),才能洗清自己的冤屈。他看向蓮羊羊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:“你既然沒事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就走,沒有再看伙伴們一眼。
樹上的恬羊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。她拿出錄像器,把剛才錄下的內(nèi)容保存好,心里想著:『這小子,倒比我想象中更有韌性??磥恚覜]看錯人?!?/p>
而岸邊,沸羊羊還在安慰著蓮羊羊,美羊羊和暖羊羊也圍著她噓寒問暖,沒人注意到喜羊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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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羊羊跑到懸崖邊…
懸崖邊的風(fēng)裹挾著草原的草屑,像細(xì)小的刀子刮在臉上。喜羊羊站在崖沿,垂眸看向下方——深不見底的峽谷里騰著厚重的白霧,翻滾的霧氣如同巨獸張開的巨口,仿佛要將一切靠近的東西吞噬。他的衣角被風(fēng)吹得獵獵作響,指尖冰涼,心里那點僅存的希望,正被風(fēng)一點點吹散。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沸羊羊帶著美羊羊、暖羊羊追了上來,腳步聲在空曠的崖邊顯得格外清晰?!跋惭蜓颍∧愎辉谶@里!”沸羊羊的聲音里帶著怒意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,他快步上前,卻在離喜羊羊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停住了——他看到喜羊羊半個身子都對著崖邊,姿態(tài)危險得讓人心慌。
喜羊羊沒有回頭,目光依舊鎖在崖下的白霧里,過了幾秒,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很輕,卻裹著濃濃的自嘲,還摻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,像一片枯葉被風(fēng)吹到眾人耳邊:“你們信她,不信我,對嗎?”
美羊羊咬著下唇,雙手緊緊攥著裙擺,聲音有些發(fā)顫:“我們只是……只是覺得事情有點奇怪,不是不相信你……”
“只是更愿意相信那個會哭會鬧的‘弱者’,對嗎?”喜羊羊猛地打斷她,聲音依舊很輕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,像冷風(fēng)刮過每個人的耳膜,“從筆記到手環(huán),從表演道具到烤糊的餅干,每一次出事,你們從來都沒信過我一句。”他頓了頓,轉(zhuǎn)頭看向美羊羊,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,“哪怕我解釋了,你們也只會覺得,是我在找借口。”
沸羊羊皺緊眉頭,往前邁了一步,語氣帶著辯解:“我們不是那個意思!上次手環(huán)的事,我們只是看到它在你儲物柜里,才……”
“夠了?!毕惭蜓蜉p聲打斷他,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他的目光平靜得可怕,依次掃過沸羊羊、美羊羊、暖羊羊,最后落在不遠(yuǎn)處的槐樹下——恬羊羊正斜靠在樹干上,帽檐遮住了她的眉眼,雙手插在斗篷口袋里,像個徹底的局外人,可那周身的氣場,又像是把眼前的一切都看得通透。
喜羊羊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微微起伏。他緩緩后退一步,右腳的半個腳掌已經(jīng)懸在了崖邊,下方的冷風(fēng)卷著白霧往上涌,吹得他的頭發(fā)亂作一團。
“喜羊羊!你干什么?!”沸羊羊臉色驟變,猛地想沖過去拉他,卻被喜羊羊抬手死死攔住。
“別過來。”喜羊羊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如果只有這樣,你們才肯相信,我從來沒做過那些事……”他的聲音被風(fēng)吹得有些零散,卻清晰地傳進(jìn)每個人耳朵里,“那就當(dāng)是我輸了吧。輸給你們的不信任,也輸給她的算計?!?/p>
就在這時,人群后方傳來細(xì)碎的腳步聲,蓮羊羊快步走了過來。她的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,眼眶紅紅的,看起來格外可憐,可若仔細(xì)看,會發(fā)現(xiàn)她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即將得逞的得意。她張了張嘴,想像之前那樣說幾句“委屈”的話,進(jìn)一步坐實喜羊羊的“罪名”,可當(dāng)她對上喜羊羊的目光時,心頭卻猛地一跳。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怨恨,甚至沒有一絲波瀾,只有一片死寂的失望,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,冷得讓人發(fā)怵。蓮羊羊到了嘴邊的話,突然卡在了喉嚨里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。
下一秒,喜羊羊沒有絲毫猶豫,身體向后一仰。眾人只看到他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,隨即就被崖下翻涌的白霧徹底吞沒,連一點衣角都沒留下。
“喜羊羊——!”沸羊羊撕心裂肺地嘶吼著,瘋了一樣撲到崖邊,雙手死死抓著崖沿的雜草,探著身子往下看,可映入眼簾的只有無盡的白霧,他什么都看不到,最后只抓到一把被風(fēng)吹散的草屑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美羊羊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,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,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。她看著空蕩蕩的崖邊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著——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為喜羊羊的“消失”難過,還是在為自己一次次輕易動搖的信任而愧疚,那些被她忽略的細(xì)節(jié)、喜羊羊無奈的解釋,此刻全都涌進(jìn)腦海,讓她悔得心口發(fā)疼。
暖羊羊站在一旁,眼眶通紅,雙手緊緊攥著拳頭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她想安慰沸羊羊和美羊羊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任由愧疚和擔(dān)憂在心里蔓延。
蓮羊羊站在人群后面,看著崖邊那片空蕩蕩的區(qū)域,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,可不知為何,后背卻突然竄起一股涼意,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,心里卻在暗暗得意:這下好了,喜羊羊沒了,以后再也沒人會擋她的路,大家也只會更心疼她這個“受了委屈還失去同伴”的可憐人。
不遠(yuǎn)處的槐樹下,恬羊羊緩緩抬起帽檐,露出了那雙總是帶著冷漠的眼睛。她望著崖下翻涌的白霧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斗篷內(nèi)側(cè)的暗紋,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里,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波動——不是之前的嘲諷,也不是事不關(guān)己的冷漠,而是一絲極淡的、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錯愕。
『玩脫了?』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,腳步卻沒動,依舊保持著旁觀者的姿態(tài)。她原本以為,喜羊羊就算被逼到絕境,也會想辦法反駁、掙脫,卻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回應(yīng)所有人的不信任。
風(fēng)還在崖邊呼嘯,卷起地上的草屑和塵土,吹得眾人的衣服獵獵作響。沸羊羊還趴在崖邊,一聲聲喊著喜羊羊的名字,聲音里滿是絕望和憤怒;美羊羊坐在地上,哭得渾身發(fā)抖;暖羊羊蹲下身,輕輕拍著美羊羊的背,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往下掉。
蓮羊羊低下頭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假裝出悲傷的模樣,肩膀微微聳動,心里卻在盤算著接下來該怎么“安慰”大家,怎么讓自己徹底擺脫嫌疑??伤龥]看到,崖下那片看似吞噬一切的白霧里,一道速度極快的黑影突然閃過——那黑影動作利落得像一陣風(fēng),在喜羊羊即將墜向峽谷底部時,像拎小雞一樣抓住了他的后衣領(lǐng),隨即帶著他悄無聲息地隱進(jìn)了更深的黑暗里,連一點聲響都沒留下。
恬羊羊站在樹下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她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,眼底的錯愕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。她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離開,斗篷的一角被風(fēng)吹起,露出了內(nèi)側(cè)暗紋上一閃而過的金色微光,那微光在陽光下亮了一下,又迅速消失。
她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,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:“老狐貍,為了他,居然親自來了。看來,這小子在你心里,比我想的要重要得多啊?!闭f完,她重新壓下帽檐,身影很快融入了遠(yuǎn)處的樹林里,只留下崖邊依舊沉浸在悲傷和愧疚中的沸羊羊等人,以及那片依舊翻滾的白霧,仿佛剛才的一切,只是一場讓人窒息的噩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