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回到沈家時,客廳里靜悄悄的。張媽說沈宏遠還沒回來,沈燼倒是一早就出了門,至今沒動靜。
他松了口氣,卻又莫名覺得空落。剛走到樓梯口,手機響了,是沈燼的號碼。
“劉總回公司了?!鄙驙a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一絲笑意,“你的‘挑撥’效果不錯,他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。”
林硯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:“東西拿到了?”
“快了?!鄙驙a頓了頓,“不過他公司的保險柜比想象中難搞,可能要晚點?!?/p>
“我知道了?!绷殖幉幌攵嗔?,正準(zhǔn)備掛電話,卻聽沈燼忽然說:“沈宏遠懷疑你了。”
林硯的心猛地一沉:“你說什么?”
“酒會結(jié)束后,他讓趙峰去查你和劉總的談話內(nèi)容?!鄙驙a的語氣聽不出情緒,“幸好我讓許曼提前動了點手腳,監(jiān)控只拍到你‘乖巧聽話’的樣子?!?/p>
林硯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指尖泛白。他就知道沈宏遠沒那么好糊弄,這個老狐貍,果然一直在背后盯著他。
“他還查了什么?”
“查了你這幾年在國外的行蹤,不過我都替你處理干凈了?!鄙驙a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,“我說過,你的一舉一動,都在我手里?!?/p>
這話本該讓人覺得窒息,林硯卻莫名松了口氣。他閉了閉眼,語氣復(fù)雜:“謝了。”
“謝我?”沈燼低笑起來,“林硯,你該知道,我?guī)湍悖皇前讕偷??!?/p>
林硯沒接話,直接掛了電話。
他走進房間,反鎖上門,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像一塊沉重的幕布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沈宏遠的懷疑,沈燼的掌控,劉總的證據(jù)……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(wǎng),越收越緊。
不知過了多久,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林硯站起身,走到窗邊往下看——沈宏遠回來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整理好表情,打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沈宏遠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,臉色陰沉得可怕,趙峰站在他旁邊,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“回來了?”沈宏遠抬眼看向林硯,目光像淬了冰。
“嗯,剛回來沒多久?!绷殖幾叩剿媲?,語氣平靜,“您回來了。”
“下午去見劉總了?”沈宏遠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是,您讓我送文件?!绷殖幪谷怀姓J(rèn),“送完就回來了?!?/p>
“是嗎?”沈宏遠冷笑一聲,“我怎么聽說,你和劉總聊了很久?還說了些不該說的話?”
林硯的心跳漏了一拍,面上卻依舊鎮(zhèn)定:“您誤會了。我就是隨口跟劉總聊了幾句家常,沒說別的。”
“家常?”沈宏遠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里的水濺了出來,“你跟他說我和王建軍見面了?林硯,你好大的膽子!”
林硯故作震驚:“您怎么知道的?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到您和王總在一起,隨口提了一句,沒想到劉總會多想……”
他低下頭,聲音帶著委屈:“對不起,是我不好,給您惹麻煩了?!?/p>
沈宏遠死死地盯著他,眼神銳利得像刀,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。林硯卻始終低著頭,肩膀微微顫抖,一副嚇壞了的樣子。
良久,沈宏遠才冷哼一聲:“算你識相。以后不該說的話別亂說,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!”
“是,我知道了?!绷殖幩闪丝跉?,暗暗捏了把汗。
沈宏遠揮了揮手,不耐煩道:“行了,上去吧?!?/p>
林硯轉(zhuǎn)身想走,卻被沈宏遠叫?。骸暗鹊?。”
他回過頭,只見沈宏遠盯著他的臉,眼神復(fù)雜:“林硯,我警告你,別跟阿燼走太近。他不是什么好人,你要是被他帶壞了,別怪我不客氣?!?/p>
林硯心里一動,面上卻裝作不解:“我和沈少爺沒什么的。”
“最好是這樣?!鄙蚝赀h的語氣帶著警告,“記住你的身份,別給我惹事。”
林硯點點頭,轉(zhuǎn)身快步上了樓。
回到房間,他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。剛才沈宏遠的眼神,差點讓他露餡。
這個老狐貍,果然什么都知道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沈宏遠的車還沒走,趙峰正湊在他耳邊說著什么。林硯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看來,沈宏遠是真的懷疑他了。以后的日子,怕是更不好過了。
就在這時,手機又響了,還是沈燼。
“看來,你過關(guān)了?!鄙驙a的聲音帶著笑意,“沈宏遠沒為難你吧?”
“差點就露餡了?!绷殖幍穆曇暨€有些發(fā)顫,“他好像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才好?!鄙驙a低笑,“他越是懷疑你,就越會防備你,也就越容易露出破綻。”
林硯皺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沈燼的語氣輕描淡寫,“總之,你按我說的做就行了。對了,證據(jù)拿到了?!?/p>
林硯的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當(dāng)然?!鄙驙a的聲音里帶著得意,“轉(zhuǎn)賬記錄,假合同,應(yīng)有盡有。沈宏遠這次,插翅難飛?!?/p>
林硯的心跳驟然加快,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。八年了,他終于等到這一天了。
“什么時候……”
“不急?!鄙驙a打斷他,“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,再給沈宏遠致命一擊?!?/p>
林硯沉默了。他知道沈燼說得對,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“對了,”沈燼忽然說,“今晚來我房間一趟?!?/p>
林硯的臉色沉了下來:“干什么?”
“當(dāng)然是給你看證據(jù)?!鄙驙a的語氣帶著戲謔,“還是說,你不敢來?”
林硯咬了咬牙:“我為什么不敢?”
“那就好?!鄙驙a笑了,“我等你?!?/p>
掛了電話,林硯站在窗邊,看著樓下沈宏遠的車終于開走了。他的心里五味雜陳。
沈燼拿到了證據(jù),他的復(fù)仇計劃終于有了希望??伤麉s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他知道,今晚去沈燼的房間,絕不會只是看證據(jù)那么簡單。
那個瘋子,一定還有別的目的。
但他沒有選擇。
林硯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
為了復(fù)仇,為了林薇,無論沈燼有什么目的,他都必須去。
他走到衣柜前,換了件衣服,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表情。鏡子里的人,眼神冰冷,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像一只準(zhǔn)備投入陷阱的狐貍。
林硯打開房門,走廊里靜悄悄的,只有夜燈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芒。他一步步走向沈燼的房間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,今晚之后,有些東西,再也回不去了。
而他和沈燼之間的這場博弈,也將進入更加危險的階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