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‘柴郡貓’?!彪S安終于笑了。
柴郡貓,她在臥底訓練時的前輩,代號“柴郡貓”,真名常戚。因為這位同在臥底的前輩的暴露,她才剛出了阿西里的審訊室沒幾天,這次又……
不太愿意回憶。
拷問無非都是那幾樣,強光照臉,脫水,拳打腳踢,各種魔咒拷問,心理逼供。
但她知道在她之前,常戚也早已把這些東西都經歷過一遍。
——因為當時負責審訊的人,就是江隨安。
最后的最后,她用一個干脆利落的死咒,結果了前輩的性命。
于是,就因為這一絲微小的憐憫,下一個受到拷問的人成了隨安。
她中途多次失去意識,最后一次醒來時已經是上周,獨自一人,在阿西里內部的醫(yī)務處——而常戚,那位會在她受傷時照料她、安慰她的溫柔前輩,已經永遠不會再來了。
“你們明明知道……不,原來如此啊……”隨安環(huán)視四周,目光掃過每一個隱匿在陰影中的昔日戰(zhàn)友,“用完就丟,不愧是艾弗拉的高層……”
“事到如今,你還想狡辯嗎?”瓦倫斯出言嘲諷。
“呵呵……”隨安額角烏黑的卷發(fā)已被冷汗浸透,黏在蒼白的臉頰上,襯出她那雙墨色的貓眼分外明亮,“所以說,我到底做沒做,已經無所謂了吧?”
明哲沉默。但隨安知道弟弟那副表情說明了什么。
“放下武器吧?!卑鼑Σ讲骄o逼,瓦倫斯傲慢地沖她抬了抬下巴,“你也不想我們誤傷到親愛的明哲,對不對?”
在這幫特工面前,瞬移咒估計不好使;如果要反擊,雖說肯定是自己的咒語比較快,但傷害范圍肯定不廣,還是逃不過被幸存者的魔咒打成蜂窩;但要是用爆炸咒,又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……隨安額前劃過一滴冷汗,心一橫。
不過,如果考慮到艾弗拉這群人“輕敵”的德性……
啪嗒。
伴隨著一聲輕響,黑檀木魔杖落在地上。在場眾人對視一眼,腳步一頓。瓦倫斯發(fā)出一聲嗤笑。
“明智的選擇,江?!?/p>
“你說的對?!彪S安抬眸沖他一笑。
沒有征兆地,她突然抬手捏住江明哲的手腕,一使力,一眨眼的功夫,杖尖的指向就已經調轉,明哲的手腕脫力得太過輕易——這對一個受過專業(yè)訓練的天才魔法師來說極不尋常。但彼時的江隨安并沒有心思多想。
她慢慢地繞到弟弟身后,手臂緊緊環(huán)住明哲的脖子,白樺木魔杖的杖尖指住了弟弟的下頜。
“你們還是這樣啊,”女人輕蔑一笑,“覺得‘失去魔杖還能施法的魔法師少之又少’,所以只要能選在合適的時機放下魔杖就會被放松警惕……沒錯吧?”
“你!”瓦倫斯恨恨地看她,身后一個梳低馬尾的年輕女子立刻上來阻攔:“別沖動,瓦倫斯!”
“阿隨……”明哲的聲音依然平靜,但隨安感覺到他的脈搏在加速,“……你這么做,事情就真的沒有轉圜的余地了?!?/p>
“少廢話,你們是怎么逼人家屈打成招的我可最清楚了。隔離審查,情報局的隔離審查……我隨時可能會無聲無息地死在里面呢?!彪S安甜甜地笑著,突然大喝:“都給我退后!”看著大部分人都退到樓道里,她才摟著弟弟的脖子,一直走到窗戶邊。
“住在二樓真不錯,是不是,阿哲?”她親昵地最后拍了拍弟弟的臉,“多保重啊?!?/p>
話音剛落,她從窗戶翻了出去,一個卸力滾在地上,借著大樹與夜色的掩護朝一輛停在路邊的車狂奔而去——那輛車之前已經被施了咒,只她一人能看見,上了車暫時就安全了。
“抓住她!”愛德蒙·瓦倫斯發(fā)出一聲尖喊,從袖筒里甩出自己的胡桃木魔杖,“雷擊——操,江明哲,你擋住我的攻擊線路了!”
江明哲沒有管他。他在被姐姐放開的那一瞬間就沖回原地,一把扯過她留下的黑檀木魔杖,疾步奔向窗臺,毫不猶豫地對著熟悉的背影施下一咒。
“閃電擊——”
一道白光閃過,隨安敏捷地躲開,立刻回身反擊。
“火掌!”
速度極快的紅光擊中了弟弟。明哲在窗口踉蹌了一下,立刻又穩(wěn)住身體,一道綠光劈頭砍來。
“風刃!”
“操!”隨安躲閃不及,忍著后腰和肩膀被割傷的劇痛沖上汽車發(fā)動,將散下的黑色長發(fā)猛地向后一撩,一腳油門疾馳而去。
“——我就不該記得這小子一點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