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冥的尸體被草草埋在金麟臺后山的荒坡上,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。金喜得知消息時,正坐在自己簡陋的小院里縫補衣裳,手中的針線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她瘋了似的往后山跑,卻只看到一抔新土,連哥哥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
她拉住路過的侍從追問,得到的只有“你哥偷了金氏法器,還污蔑江明公子,被當(dāng)場斬殺”的冷語。金喜不信,哥哥雖性子沖動,卻絕不敢偷族中重器,更不會無端污蔑他人。她想去宗主殿找金凌求情,卻被侍從攔在門外,說“宗主忙于事務(wù),沒空見你”;她想去問江明,剛靠近江明的住處,就被江明的隨從推搡在地,罵她“罪人之妹,也配靠近江公子”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金喜在金麟臺的日子越發(fā)艱難。族人見了她,不是避之不及,就是冷嘲熱諷,連平日里與她交好的丫鬟,也不敢再和她說話。她只能靠著幫后廚洗衣、縫補勉強糊口,可即便如此,麻煩還是找上了門。
這日清晨,金喜剛把洗好的衣裳晾在院里,就見江明帶著兩個侍從走進來。江明穿著錦緞長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輕蔑:“金喜,你哥犯了錯,按金氏族規(guī),你本該被逐出金麟臺。不過我念你可憐,給你指條明路?!?/p>
金喜攥緊衣角,警惕地看著他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很簡單,”江明從袖中拿出一張紙,丟在她面前,“你在這上面簽字畫押,就說你哥確實偷了法器,還與藍思追勾結(jié),是藍思追指使他做的。簽了字,我就保你在金麟臺安穩(wěn)過日子,還會給你一筆錢,讓你好生生活?!?/p>
金喜撿起紙,看清上面的內(nèi)容后,氣得渾身發(fā)抖:“你胡說!我哥沒偷東西,更不會和藍公子勾結(jié)!你這是污蔑!”
“污蔑?”江明冷笑一聲,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讓金喜痛呼出聲,“金喜,別給臉不要臉!你以為你現(xiàn)在還有選擇的余地?你若不簽,我就對外說你和你哥是同謀,到時候,你不僅會被逐出金麟臺,還會被全天下的修士追殺!”
他松開手,看著金喜跌坐在地上,眼神里滿是威脅:“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。明日此時,我要看到你的簽字,否則,后果你自己承擔(dān)。”
江明走后,金喜坐在地上哭了很久。她知道江明心狠手辣,哥哥的死定不簡單,可她只是個無權(quán)無勢的旁支女子,根本斗不過江明。她想去找藍思追,可藍思追雖已解除禁足,卻被江明以“協(xié)助查案”為由,派去了金麟臺邊境,根本見不到人;她想去找金凌,卻連宗主殿的門都進不去。
夜里,金喜坐在哥哥的舊物前,看著哥哥留下的半塊玉佩,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她想起小時候,哥哥總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,說要保護她一輩子;想起哥哥被埋在后山的荒坡上,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。她若簽了字,不僅會污蔑哥哥,還會害了無辜的藍公子;可她若不簽,江明一定不會放過她,到時候,她連給哥哥上墳的機會都沒有。
第二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金喜就抱著哥哥的舊物,一步步往后山走去。她走到那抔新土前,跪下磕了三個頭,淚水滴落在泥土里:“哥,對不起,我保護不了你,也不能污蔑好人。我知道你死得冤,可我實在沒辦法了……哥,你等著我,我來找你了?!?/p>
她從袖中摸出一把小小的剪刀,那是她平日里做針線活用的。她看著剪刀,又看了看哥哥的墳,嘴角露出一抹凄苦的笑。她閉上眼睛,將剪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,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裳,也染紅了身下的泥土。
當(dāng)侍從發(fā)現(xiàn)金喜的尸體時,已經(jīng)是午時。江明得知消息后,只是淡淡吩咐道:“把她和她哥埋在一起,對外就說她思念兄長,自縊身亡了?!?/p>
族人們聽說后,也只是感嘆幾句“罪人之妹,死了也好”,沒人去深究她為何會死,更沒人懷疑江明。金凌得知消息時,正在處理宗族事務(wù),他只是皺了皺眉,嘆了句“可惜了”,便繼續(xù)低頭看卷宗——他近來被江明以“穩(wěn)定族內(nèi)人心”為由,安排了大量事務(wù),根本沒精力去關(guān)注一個旁支女子的死活。
藍思追從邊境回來時,金喜已經(jīng)下葬多日。他站在金冥和金喜的墳前,看著兩座連墓碑都沒有的土墳,眼底滿是愧疚與冷意。他知道,金喜的死一定與江明有關(guān),是江明逼死了她??伤琅f沒有證據(jù),江明的計劃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,每一步都做得天衣無縫,沒人懷疑他,甚至沒人覺得金喜的死有異樣。
江明站在宗主殿的廊下,看著藍思追遠(yuǎn)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金喜的死,不僅解決了一個隱患,還讓藍思追徹底失去了追查的線索——兩個知情人都死了,往后,金麟臺的一切,都將按照他的計劃走下去。檐角的銅鈴輕響,春日的陽光依舊溫暖,可金麟臺的角落里,卻藏著越來越深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