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再沒有多余的交代了。
姜離心中緊繃的弦一松,吐出一口濁氣來。
宋姑姑應(yīng)了一聲,緩緩后退,接著沖底下兩個鵪鶉似的小姑娘招了招手,領(lǐng)著二人便下去了。
換了地方,兩位年輕的宮女對此地人生路不熟,稍顯局促,幸而宋姑姑為她們指了一條明路。
“往后你們二人就在長春宮伺候,明白了么?”
“明白了?!?
“昨個兒發(fā)生的事你們都聽說了?”
“……”兩個姑娘沉默地對視了一眼,隨后搖搖頭。
“嗯?!彼喂霉脻M意地點頭,“這便對了,做奴才的,萬萬不可在私底下議論主子?!?
又交代了幾句,宋姑姑擡起頭看日頭漸高,沒了耐心。
“行了,你們兩人回去收拾收拾,今日便搬過來罷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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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發(fā)突然,兩人都沒有做好準備,只順從地應(yīng)了聲,依言回到交泰殿耳房。
收拾完畢,姜離拎著一團小小的包裹,站在耳房門前,頗有些不知所措。
庭院中只有零星幾個拿著苕帚的宮女在掃著落葉,其中一位與姜離二人認識,遠遠瞧見這兩人拎著包裹,心中兀自有了推測。
“先前我們還想著長春宮出了那檔子事,宋姑姑會如何安排我們,如今看來,竟是你們二位走大運了?!?
宮女的聲音不大,卻也足夠引起旁人的注意。
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姜離身上,似乎要將她射穿。
姜離頓時臊紅了臉,小聲替自己辯駁道:“不是走什么大運……”
那人見她羞赧,更覺新奇,打趣道: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,我們羨慕還來不及呢,你呀,運氣可真好,趕上了好時候!”
一連用了三個“好”字,直把姜離堵得話都說不出來。
甲之熊掌,乙之砒霜。姜離怎會不知自己不過是從一處火坑跳入了另一個火坑,只是自己這一想法未免有些“何不食肉糜”了,說與旁人聽怕會引得群起而攻之,因此她只得保持沉默。
月娥收拾好了包袱,見姜離直愣愣站在門前,一副沉悶的樣子,走上前替她解圍:“行了,都別圍在這里了,待會兒被宋姑姑看見又要責罰我們了。”
又鬧了一通,幾位小宮女這才散開。
月娥無奈地搖了搖頭,看了眼姜離,覺得好笑:“方才就見你悶悶不樂,你這是怎么了?”
姜離苦笑道:“沒怎么,只是驚喜來得太突然了,我一時間還沒有消化過來?!?/p>
月娥知道她在扯謊,卻也不忍拆穿,順著她的話道:“往后在長春宮的時間長了,夠你消化了。”
二人抱著行囊走在宮道上,姜離看著對面迎面走來的一行穿著青灰色宮服的內(nèi)侍,腳步微頓。
為首的正是那日罰跪陸生的管事太監(jiān)——胡炳坤。
此刻他單手持拂塵,領(lǐng)著一眾太監(jiān)大搖大擺地向前疾行,滿面春風地模樣好似領(lǐng)了什么不得了的差事。
姜離的目光自內(nèi)侍身上一一掃過。
只見陸生規(guī)矩地站在隊伍最末,目不斜視地從她身旁走過。
想來他前些日子受的杖刑之傷應(yīng)當好得差不多,行走間與常人無異。
姜離心思微動。
得找個時機把手帕還回去,順帶著提醒他最近須得提防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