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夜忱把車停在葉北淮家樓下,熟門熟路地摸出備用鑰匙開門,徑直走到客廳沙發(fā)坐下。
葉北淮剛從酒窖拿出一瓶珍藏的葡萄酒,就見他已經(jīng)自己倒了半杯,晃著酒杯往嘴里灌。
“我好像喜歡上她了?!辟R夜忱的聲音混著酒液滑過喉嚨的輕響,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。
葉北淮翻了個白眼,奪過他手里的酒杯:“合著我家沙發(fā)比你家舒服?行了別喝了,待會兒醉成爛泥,我可沒力氣抬你回去?!?/p>
賀夜忱又倒了一杯,指尖泛著酒液的光澤:“我沒醉?!?/p>
話沒說滿半小時,他手里的酒杯就開始晃悠,眼神也直了,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。
葉北淮無奈地奪過酒瓶:“喝不死你?半夜跑我這來,就為了說這句?”
他頓了頓,忽然笑了,“說起來,我也挺欣賞她,不過跟你那心思不一樣。你放心,你的人我不碰?!?/p>
他往賀夜忱身邊湊了湊,“她以前談過戀愛嗎?有追求者沒?”
賀夜忱迷迷糊糊地抬眼:“跟我一樣,都是第一次。追求者……不知道?!?/p>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到后半夜,賀夜忱徹底趴在桌上不動了。
葉北淮嘆了口氣,架著他往車庫走,把人塞進副駕駛,自己開著賀夜忱的車往他家送。
到了門口,葉北淮拍著賀夜忱的臉:“喊你家保姆開門?!?/p>
賀夜忱含混地嘟囔:“賀小白……開門?!?/p>
門“咔噠”一聲開了,葉北淮把人往她身上一推,對著賀小白說:“人給你放這兒了,喝多了?!?/p>
賀夜忱忽然直起身,又軟塌塌地往沙發(fā)倒。
葉北淮想把他扶到沙發(fā)上,試了試發(fā)現(xiàn)紋絲不動,忍不住罵了句:“我天!這么沉!”最后只能半拖半拽地把他扔在沙發(fā)邊。
“我還有事先走了,讓顧櫟媱下來幫忙?!?/p>
“再見?!辟R小白應(yīng)道。
這時,二樓傳來輕響,顧櫟媱剛從衛(wèi)生間出來,低頭就看見沙發(fā)邊癱著的賀夜忱,又轉(zhuǎn)頭看了自己房間——閔璐琪睡得正香。
她輕輕帶上門,下樓想從賀夜忱房間拿條棉被給他蓋上。
剛從房間抱出被子,轉(zhuǎn)身要關(guān)房門時,身體就被人抱住。
賀夜忱不知什么時候醒了,雙眼迷蒙地望著她,嘴里帶著濃重的酒氣,聲音卻很輕:“媱媱……”
顧櫟媱心頭一跳,掙了掙沒掙開,低聲道:“你喝多了,我扶你回房睡?!?/p>
賀夜忱忽然往她背上靠了靠,像個耍賴的孩子:“我沒喝多……”
顧櫟媱咬著牙把他往房里拖,好不容易甩到床上,剛要抽手,卻被他猛地拉了一把。
她猝不及防地撲在他身上,臉頰瞬間燒了起來,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混著雪松般的氣息。
“賀夜忱你干嘛?放開我!”她掙扎著想起來。
賀夜忱卻忽然收緊手臂,把她牢牢圈在懷里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,一字一頓說得很慢:“我好像……喜歡上你了?!?/p>
顧櫟媱的心跳瞬間亂了節(jié)奏,像有無數(shù)只鼓在胸腔里敲,她抬起頭,撞進他帶著醉意卻格外認真的眼眸: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他沒再說話,只是微微側(cè)頭,帶著酒氣的吻輕輕落在她的唇上。
顧櫟媱渾身一僵,剛想推開他,卻被他更緊地抱住,加深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吻。
顧櫟媱的腦子像被炸開的煙花,一片空白。唇上的觸感帶著酒的灼熱,還有他身上獨有的、清冽又強勢的氣息,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涌。
她猛地偏頭躲開,聲音發(fā)顫:“賀夜忱,你醉了!”
賀夜忱卻沒松手,反而把臉埋在她頸窩,呼吸滾燙:“沒醉……我清醒得很?!?/p>
他的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,卻比任何時候都坦誠,“從你第一次在調(diào)香室打翻香水瓶,臉紅著說對不起的時候……就開始了。”
顧櫟媱:他在跟我撒嬌?
她的腦子像被炸開的煙花,一片空白。
唇上的觸感帶著酒的灼熱,還有他身上獨有的、清冽又強勢的氣息,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涌。
她的聲音發(fā)顫:“賀夜忱...”
她能感覺到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微微收緊,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,卻又奇異地沒有讓她覺得冒犯。
這些日子相處的片段忽然涌上來:他在發(fā)布會上不動聲色地維護,在她被凍暈后緊鎖的眉頭,還有此刻懷里的溫度……原來那些模糊的悸動,不是她一個人的錯覺。
賀夜忱抬起頭,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驚人,像是把所有的清醒都凝聚在了這一刻。
他抬手,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,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:“我喜歡你,是真心的?!?/p>
說完,賀夜忱又吻了上去。
顧櫟媱的臉頰像被炭火燎過,連帶著耳垂都燒得透亮。
她睫毛垂得低低的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,唇瓣被他吻得有些發(fā)麻,卻沒再躲開。
賀夜忱的吻漸漸慢下來,帶著酒后的微醺,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摩挲。
他的指尖輕輕滑過她的后頸,帶著薄繭的觸感讓她輕輕戰(zhàn)栗,像有細小的電流順著脊椎爬上來。
呼吸交纏間,酒氣仿佛都被染上了溫柔的味道,纏得人發(fā)慌。
他稍稍退開半寸,鼻尖蹭著她的鼻尖,眼底的醉意漫出來,混著毫不掩飾的灼熱。
顧櫟媱的嘴唇動了動,沒發(fā)出聲音,只是睫毛顫得更厲害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輕輕往他懷里靠了靠,下巴抵著他的鎖骨,那聲細若蚊蚋的回應(yīng),像羽毛落在心尖上:“……賀夜忱?!?/p>
賀夜忱的手臂驟然收緊,把她揉進懷里,吻又落了下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賀夜忱才稍稍退開,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交纏。
“做我女朋友,我不想在跟你演下去了,”他說,語氣是篤定的陳述句,不是問句,“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。”
賀夜忱低笑出聲,把臉埋在她發(fā)間,聞著那股熟悉的、屬于“冬吻”的清冽香氣,忽然覺得,這世上最動人的香調(diào),也抵不過懷里人的氣息。
這人,醉了也這么霸道。
顧櫟媱回應(yīng)道:“好。”
顧櫟媱握著鍋鏟的手頓了頓,目光掠過賀夜忱略顯局促的側(cè)臉,灶上的粥正咕嘟冒泡,蒸汽模糊了她的語氣:“反正斷片了就當沒發(fā)生,趕緊洗漱吃早飯?!?/p>
賀夜忱喉結(jié)動了動,最終還是沒追問,轉(zhuǎn)身時腳步都帶著點不自然。
等他換好西裝出來,餐桌上已經(jīng)擺好了碗筷,顧櫟媱低頭喝粥,耳尖卻悄悄泛了紅——哪能真當沒發(fā)生?他滾燙的呼吸,落在唇角的溫度,分明清晰得像剛發(fā)生過。
送賀夜忱到門口時,他忽然轉(zhuǎn)身:“那個……”
“快去公司吧,要遲到了?!鳖櫃祴勍浦庾?,指尖觸到他西裝面料時,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。
賀夜忱看著她緊閉的門,眉頭微蹙。表白是真的,可之后呢?他腦子里像蒙了層霧,只記得她當時的眼神,亮得像落了星子,卻又快得抓不住。
顧櫟媱到公司時剛過九點,前臺小姑娘笑著打招呼,她心不在焉地應(yīng)著,剛要進電梯,就看見嚴可忻抱著個半人高的收納箱,正費力地按樓層鍵。
她口袋里的手機震了震,是閨蜜發(fā)來的消息:【今早看你心不在焉的,怎么啦寶貝?】
她點開對話框,指尖在屏幕上敲字:【他昨晚喝醉向我表白了?!?/p>
消息剛發(fā)出去,閔璐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,顧櫟媱趕緊按了靜音,改成文字回復(fù)。
【?????那...有沒有...嗯?】閔璐琪發(fā)來一串擠眉弄眼的表情,那點未盡之意再明顯不過。
顧櫟媱咬了咬下唇,指尖懸在輸入框上,電梯門開了又合。
她猛地抬頭,臉頰瞬間升溫,匆匆打下幾個字發(fā)過去:【他...親了】
幾乎是秒回,她發(fā)來一長串“哎呦哎呦”,后面跟著十幾個尖叫的表情,【我的天!進展這么快?那他今天沒問你?】
顧櫟媱看著屏幕,又瞥了眼身旁的同事,【害羞】
顧櫟媱剛把手機塞回口袋,就聽見前臺拔高了音量:“葉總早上好!賀總剛進辦公室呢。”
她抬頭,就見葉北淮穿著件駝色風衣,手里轉(zhuǎn)著電動車車鑰匙從電梯里出來,視線掃過大廳時,精準地落在她身上,向她打招呼。
“顧調(diào)香師,早啊。”他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葉總早?!?/p>
葉北淮沒再多問,徑直往賀夜忱辦公室走,路過顧櫟媱時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:“昨晚某人可是把‘喜歡’說了八遍呢”
顧櫟媱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
他去葉總家喝酒了,酒量真差。
剛想反駁,葉北淮已經(jīng)笑著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門。
回到調(diào)香室剛坐下,內(nèi)線電話就響了,是張馳:“顧調(diào)香師,賀總讓您到辦公室一趟,葉總他們在聊新品廣告的事。”
推開會議室門時,賀夜忱正低頭翻文件,晨光從百葉窗漏進來,在他側(cè)臉投下幾道陰影。
葉北淮翹著腿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著支鋼筆,見她進來,沖賀夜忱抬了抬下巴:“正說你的‘冬吻’呢?!?/p>
賀夜忱抬頭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半秒,移開時喉結(jié)動了動:“坐?!庇盅a了句:“看一下,怎么樣?”
賀夜忱把平板遞過來時,屏幕上正播放葉北淮團隊剪好的廣告成片,初雪落在磨砂瓶身的特寫。
雪地里香霧暈開的痕跡,鏡頭最后停在相抵的兩瓶香水,旁白是清冽的男聲:“最冷的雪,吻過最暖的光。”
她指尖劃過進度條,倒回噴在圍巾內(nèi)側(cè)的片段,眉頭微蹙:“這里的香霧太明顯了?!?/p>
賀夜忱湊近看,屏幕上的白絨絨毛微微顫動,淡白色的噴霧清晰可見。“有問題?”
“‘冬吻’的后調(diào)是白麝香,該是若有似無的。”顧櫟媱指尖點在屏幕上,“你看,這里的噴霧太實了,像在強調(diào)‘香’,但它其實該是……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存在?!?/p>
她抬頭時,鼻尖差點碰到他的下巴,趕緊往后縮了縮:“就像冬天兩個人走在一起,圍巾蹭到對方的大衣,留下點說不清是誰的味道,要淡一點,再散一點?!?/p>
賀夜忱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,喉結(jié)動了動:“我讓葉北淮改。”
“還有最后那個鏡頭?!鳖櫃祴剟澋浇Y(jié)尾,“兩瓶香水相抵,雪化得太快了?!?/p>
“不是要‘吻過的溫度’?”
“是,但該更克制。”她解釋道,“就留一道淺淺的水痕,像剛碰過又分開,余溫還在,但沒那么直白——就像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,賀夜忱卻懂了。像那晚他松開手時,她發(fā)梢還沾著的、沒散盡的酒氣,像此刻她指尖還留在他手背上的溫度,淡得像錯覺,卻又真實得撓心。
“我懂了。”賀夜忱抬眼看向斜倚在門框上的葉北淮,語氣簡潔,“圍巾那段的噴霧減淡八成,最后瓶身相抵的雪痕,留一道細縫就行,別全化了。”
葉北淮剛啃完半串葡萄,聞言把葡萄籽吐進垃圾桶,挑眉道:“行吧,聽你們的?!彼斡浦叩睫k公桌旁,視線在兩人之間轉(zhuǎn)了圈,“不過說真的,顧調(diào)香師這要求,跟某人昨晚在我車里念叨的‘要藏著點’一模一樣啊?!?/p>
賀夜忱抬眼瞥他,眼神里帶著點警告的意味。
葉北淮識趣地舉起雙手:“得,我不說了?!彼闷鹌桨鍎澚藙?,“其實我早覺得最后那段太刻意,還是你們調(diào)香師懂自家寶貝?!彼麤_顧櫟媱笑了笑,“就按這意思改,下午給你們看新樣片?!?/p>
說著就要往外走,路過賀夜忱身邊時,忽然壓低聲音:“加油?!?/p>
賀夜忱伸手要推他,葉北淮早笑著溜出了門?!案耐暝俳o你過目?!辟R夜忱的聲音忽然響起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和。
她抬眼時,正撞見他眼底漾著的笑意,像落了點星光在里面。心頭一跳,忙錯開視線,只低低應(yīng)了聲“嗯”。
“沒別的事,我先回去了?!彼诉陆?,轉(zhuǎn)身想走。
“好。”他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帶著點松快的調(diào)子。
顧櫟媱帶上門,賀小白的電子音清亮地響起:“主人,賀老夫人的電話接入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