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坐在編輯公司的辦公桌前,手里捏著那張燙金請柬。窗外的云層壓得很低,像是要塌下來似的。她把請柬在指尖輕輕翻了個面,厲沉淵三個字印得格外刺眼。
"聽說你要嫁總裁了?"李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她端著一杯奶茶,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林夏沒抬頭:"哪來的消息?"
"全城都傳遍了,厲氏官網(wǎng)都掛出訂婚宴的邀請函了。"李倩把奶茶放在桌上,湊近了些,"你真要去?"
"你覺得呢?"林夏冷笑一聲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請柬邊緣。
李倩嘆了口氣:"我知道你在氣什么。可你有沒有想過,他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辦訂婚宴?"
林夏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:"你想說什么?"
"我就是覺得……"李倩頓了頓,"他不是那種人。"
林夏沒有說話。她當然知道厲沉淵不是那種人??烧驗橹溃愿?。母親臨終前說的話突然浮現(xiàn)在腦海里——"媽想看著你結婚,想看你幸福……"
她閉了閉眼,把請柬塞進抽屜最底層。
辦公室的空調(diào)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聲,外面開始飄起雨來。
……
厲沉淵站在會議室中央,父親的全息影像懸浮在投影屏上,聲音冷得像刀子。
"你以為訂婚就能擺脫束縛?看看你的財務報表!"
他面無表情地掃視著在座的董事們,這些人一個個裝作若無其事,其實都在等著看笑話。
"厲氏不需要聯(lián)姻來鞏固地位。"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"那你是打算用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來維系整個集團的利益?"父親的聲音陡然拔高,"厲沉淵,你瘋了嗎?"
厲沉淵的手指慢慢收緊,指節(jié)泛白。他知道父親說的是誰。
"林夏不是工具。"他的聲音很輕,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。
顧景川遞過來一份文件,上面是城南地塊的收購案細節(jié)。厲沉淵只掃了一眼,就看出其中貓膩。
"散會。"他冷冷開口,轉(zhuǎn)身時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。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的地毯上蔓延開來,像極了那天醫(yī)院里母親床邊打翻的藥水。
他停住腳步,盯著那片污漬看了幾秒,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……
市場部走廊里,林夏抱著紙箱往電梯口走。她已經(jīng)決定辭職,這個工作太清閑了,反而讓她有時間胡思亂想。
電梯叮咚一聲打開,她正要進去,忽然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水味。
"聽說你要嫁總裁了?"一個甜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林夏轉(zhuǎn)過身,看到一個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女人。她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套裝,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"你是誰?"林夏抓住她的手腕。
"蘇婉兒。"女人微微一笑,指甲輕輕劃過林夏的肩膀,"市場部新來的總監(jiān)。"
林夏皺眉:"你什么意思?"
蘇婉兒湊近了些,在她耳邊輕聲說:"試水的人,總比當靶子強。"
電梯再次叮咚響起,蘇婉兒優(yōu)雅地轉(zhuǎn)身離開。她的耳墜在陽光下晃了一下,映出一抹冷光。
林夏站在原地,心跳有些快。她想起剛才蘇婉兒說的話:"問問當年的主治醫(yī)生。"
……
夜幕降臨,林夏獨自坐在公寓里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打在玻璃上發(fā)出密集的聲響。
她把請柬從抽屜里拿出來,又放回去。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手機,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。
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是個陌生號碼。
"林小姐,我是您母親生前的主治醫(yī)生,有些事必須告訴您……"
林夏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,猶豫了幾秒,還是按下了接聽。
與此同時,厲沉淵站在辦公室窗前,手里拿著一張照片。照片上是他和林夏在醫(yī)院走廊的合影,那天她剛做完手術,臉色蒼白卻倔強地笑著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,突然一拳砸向墻壁。指節(jié)傳來悶痛,血跡在潔白的墻紙上暈開。
手機在他口袋里震動,是一條新聞推送:"厲氏集團宣布與林夏小姐訂婚,豪華婚宴即將舉行。"
他把手機扔到沙發(fā)上,轉(zhuǎn)身走向酒柜。倒酒時,余光瞥見角落里的相框。那是母親生前留下的唯一一張全家福。
玻璃杯中的威士忌搖晃著,映出無數(shù)個月光般的臉龐。最后定格在病房里微笑的母親。
……
林夏盯著手機屏幕,來電顯示一直在閃。她深吸一口氣,按下接聽鍵。
"林小姐,我是您母親生前的主治醫(yī)生......"
話還沒說完,林夏就打斷了:"你是哪位?我媽的主治醫(yī)生不是陳醫(yī)生嗎?"
"我是當年負責搶救的急診科醫(yī)生。"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,"有些事情,陳醫(yī)生可能沒告訴您。"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林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。
"三年前,令堂入院時情況很不樂觀。但真正導致病情惡化的,是......"
厲沉淵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模糊的光斑。他記得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,林夏渾身濕透地沖進醫(yī)院,白色的連衣裙被雨水浸得透明。
手機又震動起來,是顧景川的消息:"城南地塊的事查到了,有人在暗中收購厲氏股份。"
他握緊手機,指節(jié)泛白。玻璃窗上映出他的臉,和記憶里那個在病房外徘徊的少年重疊。那時他攥著診斷書,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無力。
"厲總,蘇婉兒求見。"
秘書的聲音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他沒有應聲,只是盯著墻上那幅母親留下的水墨畫。畫中的蘭草在風中搖曳,像極了林夏轉(zhuǎn)身時飄動的發(fā)梢。
"讓她進來。"
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,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進來。林夏抬頭,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"這么巧?"蘇婉兒邁步走進電梯,香水味撲面而來,"聽說你要搬走?"
林夏沒有說話,電梯里的鏡面映出她們相似的臉。蘇婉兒突然靠近,在她耳邊輕聲說:"你知道厲沉淵為什么選在這個時候訂婚嗎?"
"不想知道?"蘇婉兒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耳垂,"還是不敢知道?"
林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連自己都吃了一驚。蘇婉兒卻笑了,笑意里藏著幾分凄涼。
"我見過他抱著你從醫(yī)院出來,也見過他在太平間站到天亮。"
電梯門打開,夜風裹挾著雨絲吹進來。林夏站在原地,聽著蘇婉兒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,林夏推開門,卻發(fā)現(xiàn)桌上多了個盒子。墨藍色絲絨包裝,沒有署名。
盒子里是一枚鉆戒,內(nèi)側刻著一行小字:永遠愛你。
手機突然震動,是銀行通知短信。林夏低頭看了一眼,瞳孔驟然收縮——賬戶里多了一筆巨款,附言寫著:訂婚禮金。
她抓起盒子狠狠摔向墻壁,鉆石滾落在地毯上,像散落的星辰。
與此同時,厲沉淵的辦公室里,蘇婉兒正站在他面前。
"你對她說了什么?"厲沉淵的聲音很冷。
"沒什么,只是提醒她看看銀行賬戶。"蘇婉兒靠在桌邊,"你給她的可不止這些吧?"
厲沉淵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某個身影。記憶里那個倔強的女孩正在雨中奔跑,而他只能隔著車窗看著。
"夠了。"他低聲說。
但有些事,已經(jīng)無法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