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長野的堅守
長野的晨霧總帶著山林的清冽,高明和月葵的成長便浸潤在這樣的靜謐里。每日清晨,高明會先去神社晨讀古籍,再折返家中接月葵上學。他的成績始終穩(wěn)居全縣第一,古文功底甚至讓高中老師都自愧不如,同學們戲稱他是"從古代穿越來的秀才"。月葵則在生物實驗室找到了寄托,顯微鏡下的細胞世界讓她暫時忘卻傷痛。兩人周末常去父母墓地,高明會讀《論語》給逝者聽,月葵則帶去親手培育的白色雛菊。當東京寄來景光和雨葵的照片——兩個孩子站在東京塔下,表情依舊怯生生的——高明將照片夾進《三國志》,月葵在背面寫下:"東都大學,我們約定的地方。"長野的群山教會他們隱忍,就像冬季覆雪的松樹,將所有力量藏在年輪深處。
2.東京的微光
寄養(yǎng)家庭的公寓比長野的老宅逼仄許多,景光和雨葵共享一間帶陽臺的臥室。最初半年,雨葵夜里總要抱著景光的胳膊才能入睡,夢見兇手時就用指甲掐他的手背,留下月牙形的紅痕。景光學會用便利貼寫字與人交流,雨葵則用畫畫表達需求。轉學到第三所小學那天,班主任將降谷零安排坐在景光旁邊。這個有著陽光發(fā)色的男孩從書包里掏出檸檬糖:"我媽媽說吃甜的會開心。"他發(fā)現景光寫字快,便每天帶兩份作業(yè)來"請教";察覺雨葵喜歡畫畫,就把爺爺的畫冊偷拿來給她臨摹。零從不追問他們?yōu)楹尾徽f話,只是在景光被欺負時默默擋在前面,在雨葵畫不出父母模樣時,笨拙地用蠟筆添上兩個笑臉。某個黃昏,三人在河邊扔石子,零突然說:"你們看,水波會把石頭的影子變成星星。"景光看著漣漪中閃爍的光斑,喉嚨里發(fā)出了受傷小貓般的嗚咽——那是失語癥后第一次出聲。
那天景光在社區(qū)公園被高年級學生圍堵,書包里的課本散落一地。零突然從單杠上跳下來,用遠超同齡人的冷靜擋在他身前:“你們再動他試試?”他的校服袖口沾著泥土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雨葵躲在樹后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直到零撿起一本《昆蟲圖鑒》遞過來:“這是你的嗎?我也喜歡甲蟲?!笨匆娏阏菩奶芍恢皇軅莫毥窍桑岚蛟陉柟庀路褐木G的光。
零每天繞路陪他們上學,會把便當里的玉子燒分給雨葵,會聽景光斷斷續(xù)續(xù)講長野的山林。東京的電車穿梭在樓宇間,零指著窗外掠過的東京塔說:“以后我們一起保護這座城市?!本肮馔幌﹃柸境山鹕膫饶?,突然輕聲回應:“好。”雨葵在筆記本上畫下三個牽手的小人,旁邊歪歪扭扭寫著“家”字。城市的喧囂漸漸軟化了記憶的棱角,沉默的堅冰下,有暖流正在悄然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