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(jié)……結(jié)婚?”
林薇像是被一道驚雷直直劈中天靈蓋,整個人僵在原地,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放大,愣愣地看著病床上那個語出驚人的男人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甚至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,臉色蒼白如紙,額角還纏著刺眼的紗布,虛弱得連說話都費力。
可他卻用那樣平靜又理所當(dāng)然的語氣,說出了這兩個足以掀翻她整個世界的字眼。
仿佛不是在求婚,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。
“你……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”林薇的聲音抖得厲害,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語調(diào),“你剛剛才醒過來,你……”
“我很清楚?!被艟吧畲驍嗨驗樘撊?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和力量,“比任何時候都清楚?!?/p>
他深邃的目光牢牢鎖住她,里面翻滾著太多復(fù)雜難言的情緒——失而復(fù)得的后怕,刻入骨髓的占有,以及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認(rèn)定。
“只有把你放在霍太太這個位置上,放在我身邊,我觸手可及的地方……”他頓了頓,呼吸因為情緒激動而略顯急促,卻依舊堅持說下去,“我才能……真正安心?!?/p>
才能確保,不會再有人能輕易傷害她。
才能確保,她不會再因為任何原因,從他身邊消失。
這與其說是求婚,不如說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霸主,在用他最直接的方式,為自己失而復(fù)得的珍寶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牢籠。
林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酸澀、疼痛、卻又因為他的話而泛起一絲難以抑制的悸動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拒絕?答應(yīng)?她的大腦混亂得像一團漿糊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再次被敲響。
秦浩去而復(fù)返,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難看,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。
“深哥,林小姐……”他聲音艱澀,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“蘇家……他們……”
“說。”霍景深眼神一凜。
秦浩將平板遞過來,頁面停留在一家頗具影響力的八卦論壇。
一個剛剛發(fā)布的匿名帖子,標(biāo)題用加粗的血紅色字體寫著——
【驚爆!揭秘‘已故’白月光真面目:假死騙情,實為卷款潛逃的商業(yè)間諜?!】
帖子里,極其詳盡地“扒皮”了林薇的生平,卻進(jìn)行了惡毒的扭曲!
說她從小家境貧寒,心思深沉,進(jìn)入霍氏就是為了攀高枝。說她如何處心積慮接近霍景深,扮演深情人設(shè)。甚至偽造了一系列所謂的“證據(jù)”——包括她生前經(jīng)手過的幾份無關(guān)緊要、卻被刻意標(biāo)注為“機密”的文件截圖,以及她“死”前一段時間賬戶里那筆來源不明的現(xiàn)金取款記錄(實為她取出來準(zhǔn)備逃亡的生活費)!
帖子惡毒地暗示,她根本不是被謀殺,而是竊取了霍氏的“商業(yè)機密”后,與“境外勢力”勾結(jié),偽造死亡現(xiàn)場,企圖卷款潛逃!而現(xiàn)在之所以又“死而復(fù)生”出現(xiàn),是因為分贓不均或者任務(wù)沒完成,又想回來繼續(xù)欺騙“精神失常”的霍景深!
下面還附了幾張她之前在云城躲藏時,被偷拍到的、神色警惕慌張的照片,作為她“做賊心虛”的“鐵證”!
這個帖子,惡毒程度遠(yuǎn)超之前的精神病謠言!
它不僅要把霍景深打成瘋子,還要把林薇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!讓她身敗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!
甚至將一樁純粹的謀殺案,扭曲成了商業(yè)陰謀!一旦被采信,霍景深之前所有的尋找和瘋狂,都會變成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笑柄!霍氏集團也會因此陷入巨大的信任危機!
“無恥??!”林薇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文字和所謂的“證據(jù)”,氣得渾身發(fā)抖,臉色煞白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,“他們怎么可以這么胡說八道??!”
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!
霍景深的臉色已經(jīng)不能用難看來形容,那是一種風(fēng)雨欲來的、極致冰冷的平靜。
但仔細(xì)看,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正在瘋狂積聚的、足以摧毀一切的黑色風(fēng)暴。
他因為情緒劇烈波動,胸口劇烈起伏,引發(fā)了一陣壓抑的咳嗽,額角滲出了細(xì)密的冷汗。
“深哥!您別動氣!醫(yī)生說了您不能激動!”秦浩急忙上前。
林薇也慌了神,趕緊替他順氣:“霍景深!你怎么樣?別看了!別信這些!他們都是胡說!”
霍景深抬起手,止住了他們的動作。
他緩緩抬起眼,那雙因為病弱而更顯深邃的眸子,此刻冷得像萬年寒冰,銳利得像淬了毒的刀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蒼白驚恐、寫滿委屈的臉上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讓秦浩和林薇都目瞪口呆的事情——
他竟然猛地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被子,掙扎著,就要強行下床!
“你干什么?!”林薇嚇得魂飛魄散,和秦浩一起慌忙按住他,“你不要命了?!你的傷還沒好!你不能動!”
霍景深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,一把揮開他們的手,憑借著一股驚人的意志力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!
高大的身軀因為虛弱和疼痛而微微佝僂,需要用手撐住床沿才能站穩(wěn),臉色白得透明,呼吸急促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站住了。
他抬起頭,目光穿過病房的窗戶,仿佛看向了遙遠(yuǎn)虛空中的某個敵人,帶著一種帝王般的冰冷和宣戰(zhàn)般的決絕。
“秦浩……”他聲音嘶啞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給我準(zhǔn)備衣服。”
“通知所有董事和集團高層?!?/p>
“一小時后,我要召開緊急視頻會議。”
“立刻!”
秦浩徹底驚呆了:“深哥!您的身體……”
“去!”霍景深猛地看向他,眼神里的壓迫感足以讓空氣凍結(jié)。
秦浩一個激靈,不敢再勸:“是!”
霍景深這才緩緩轉(zhuǎn)過頭,目光落在同樣驚愕無比的林薇臉上。
他伸出手,因為虛弱,手指還在微微顫抖,卻異常堅定地,握住了她冰涼的手。
他看著她,一字一句,像是在對她承諾,又像是在對全世界宣告:
“這些臟水……”
“我來替你擋?!?/p>
“這些誣蔑……”
“我來替你清?!?/p>
“你想躲起來?”他微微用力,將她有些冰涼的手握緊,“不行。”
“站在我身邊?!?/p>
“看著我?!?/p>
“看著我是怎么,讓所有欺辱你、構(gòu)陷你的人……”
“付出代價?!?/p>
林薇仰頭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虛弱得下一秒就要倒下、卻為了她強行撐起一身傲骨和鋒芒的男人。
看著他眼底那不容錯辨的維護(hù)和狠厲。
所有的委屈、恐懼和不安,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也找到了最堅實的依靠。
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,但這一次,不是因為害怕。
她深吸一口氣,反手用力回握住他顫抖卻滾燙的手。
用行動,給出了她的答案。
【第二十四章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