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在我身邊。”
“看著我?!?/p>
霍景深的話語,如同帶著魔力的咒語,瞬間撫平了林薇心中所有的惶惑不安。
看著他明明虛弱不堪、卻為了她強行撐起一身傲骨的模樣,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和決心,從她心底最深處洶涌而出。
她不再猶豫,用力回握住他滾燙的手,重重點頭:“好?!?/p>
秦浩的動作快得驚人。
不到半小時,一切準備就緒。
vip病房的會客室被臨時改造成了簡易的會議室背景板。最好的造型師和護士聯(lián)手,小心翼翼地替霍景深換上了熨帖的黑色襯衫和西裝外套,巧妙地用妝容遮掩了他過份蒼白的臉色和額角紗布的邊緣,只留下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冷冽。
他坐在特意搬來的寬大座椅上,腰背挺得筆直,除了略微沉重的呼吸和偶爾因忍痛而微蹙的眉心,幾乎看不出這是一個剛剛從重傷昏迷中醒來的病人。
林薇則換上了一身簡潔優(yōu)雅的白色及膝裙,妝容清淡,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的清麗與脆弱,卻又在眼神里透出一股柔韌的堅強。她安靜地站在他的座椅側后方,像一株風雨后悄然綻放的白木蘭。
巨大的顯示屏亮起,分割成數(shù)十個窗口。霍氏集團所有董事及核心高層的面孔,清晰地出現(xiàn)在屏幕上。
每一個人,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震驚、疑慮、探究,甚至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看好戲的神情。顯然,外面的風言風語和那個惡毒的帖子,他們已經都看到了。
視頻會議接通。
所有目光,瞬間聚焦在主位上的霍景深,以及他身后那個“死而復生”、正處于輿論漩渦中心的林薇身上。
會議室里鴉雀無聲,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霍景深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掃過屏幕上的每一張臉。沒有立刻說話,那種沉默本身,就帶著一種無形的、巨大的壓迫感。
終于,他緩緩開口,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,依舊帶著傷后的沙啞,卻異常清晰、冷靜,不容置疑。
“看來,各位都聽到了一些……有趣的傳聞?!?/p>
他微微勾了下唇角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反而更添冰冷。
“關于我的精神狀態(tài)?!彼D了頓,目光銳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屏幕,直視每一個人,“以及,關于我身后這位,林薇小姐的清白?!?/p>
被點名的林薇,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,感受到無數(shù)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,手心微微滲出汗意,但看著霍景深挺直的背影,她又慢慢鎮(zhèn)定下來。
一位與蘇家交好的董事忍不住率先發(fā)難,語氣帶著“關切”:“霍總,您身體無恙自然是集團之幸。只是……目前外面的輿論對我們霍氏非常不利,尤其是林小姐‘死而復生’又牽扯進所謂的‘商業(yè)間諜’案,事實真相到底如何?是否需要先讓林小姐暫時避嫌,配合調查,以平息……”
“事實真相?”霍景深冷冷打斷他,眼神驟然變得極具攻擊性,“事實就是,我的未婚妻,林薇女士,在不久之前,遭遇了一場極其卑劣的、由競爭對手精心策劃的謀殺!”
未婚妻?!
這三個字,像一顆重磅炸彈,在所有與會者腦海中轟然炸開!
連林薇都驚得微微睜大了眼睛,下意識地看向霍景深冷峻的側臉。他……他竟然直接在董事會上這樣宣布?
屏幕上的董事們更是臉色驟變,交頭接耳,議論聲瞬間響起。
霍景深無視下方的騷動,繼續(xù)擲地有聲地說道,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砸在地上:
“她僥幸逃生,為了躲避追殺和保護家人,不得不隱姓埋名,獨自承受巨大的恐懼和痛苦!”
“而某些人,為了掩蓋罪行,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,不僅沒有收斂,反而變本加厲,編織出如此惡毒荒謬的謊言,試圖將一個受害者,污蔑成罪犯!甚至企圖利用此事,動搖集團根本!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雷霆之怒:“這不是簡單的誹謗!這是對霍氏集團的宣戰(zhàn)!是對我霍景深底線的踐踏!”
整個視頻會議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被他話里的殺氣和毫不掩飾的憤怒震懾住了。
那位發(fā)難的董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勉強道:“霍總,口說無憑……您說謀殺,說陰謀,總要有證據(jù)……否則難以服眾啊……”
“證據(jù)?”霍景深冷笑一聲,眼神睥睨,“我當然有?!?/p>
他微微側頭,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秦浩。
秦浩立刻上前,將幾份電子文件同步發(fā)送到了所有與會者的屏幕上。
“這是警方已經正式立案偵查的回執(zhí),涉嫌罪名——故意殺人罪、毀滅偽造證據(jù)罪。犯罪嫌疑人,蘇晚晴,目前已正式傳喚?!?/p>
“這是云城廢棄燈塔現(xiàn)場發(fā)現(xiàn)的彈殼檢驗報告,與蘇晚晴派去的殺手所使用的槍支吻合?!?/p>
“這是殺手試圖行兇時,被現(xiàn)場安保人員擊斃前留下的部分口供錄音,直指蘇家!”
一份份“證據(jù)”被拋出,雖然有些只是冰山一角或初步結果,但組合在一起,形成的沖擊力是巨大的!
屏幕上,董事們的臉色徹底變了,驚疑不定,看向林薇的目光也從之前的探究懷疑,變成了震驚和一絲同情。
如果霍景深說的是真的……那蘇家的手段簡直駭人聽聞!而他們剛才的質疑,就顯得無比愚蠢和冷漠!
“至于所謂的‘商業(yè)間諜’、‘卷款潛逃’……”霍景深的聲音更加冰冷,帶著極致的嘲諷,“秦浩,把蘇家過去三年,通過‘瑞科’那個空殼項目,轉移集團資產的流水和證據(jù),放給大家看看?!?/p>
屏幕上瞬間切換成復雜的資金流向圖和相關合同截圖,數(shù)額之大,觸目驚心!
“真正蛀空集團、吃里扒外的老鼠是誰,現(xiàn)在,清楚了嗎?”
剛才發(fā)難的那位董事,額頭瞬間布滿冷汗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霍景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,緩緩掃過屏幕上每一張或震驚、或羞愧、或恐懼的臉。
“現(xiàn)在,還有人質疑我的未婚妻嗎?”
“還有人,認為我需要‘避嫌’休息嗎?”
會議室內外,一片死寂。落針可聞。
強大的壓迫感,通過屏幕,精準地傳遞給了每一個人。
霍景深緩緩向后,靠向椅背,雖然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額角滲出了更多冷汗,但他的氣場卻強大到了頂點。
他伸出手,向后,精準地握住了林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。
然后將她,輕輕拉到了自己身邊,與她十指緊扣,舉到了攝像頭前。
這個動作,充滿了無需言明的保護性和占有欲。
他看著她,目光深沉而專注,聲音透過麥克風,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,也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: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這位,林薇小姐。”
“從今天起,她不僅是我的未婚妻,更是霍氏集團未來的女主人。”
“她的清白,由我捍衛(wèi)。”
“她的尊嚴,與霍氏一體?!?/p>
“辱她者,即是與我霍景深為敵,與整個霍氏集團為敵?!?/p>
他微微停頓,目光再次掃向屏幕,帶著最后通牒般的冰冷和決絕。
“對此——”
“誰有異議?”
屏幕之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董事高層,盡數(shù)低頭,無一人,敢與此刻的霍景深對視。
無一人,敢有異議。
【第二十五章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