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第一次見到陸承宇,是在《浮城舊事》的開機發(fā)布會上。
她穿著租來的米白色禮服,站在角落里,像株誤入盛宴的蒲公英。作為這部大制作民國劇里女三號的扮演者,她的名字在冗長的演員表上,幾乎要被前排主演們的光環(huán)吞噬。
“陸總,這邊請?!?/p>
隨著工作人員恭敬的聲音,全場的目光都聚了過去。男人穿著高定黑色西裝,身姿挺拔如松,五官深邃得像被上帝精心雕琢過,只是眉宇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。他是這部劇的最大投資方,陸氏集團的掌權人,陸承宇。
蘇晚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,卻不小心撞到身后的香檳塔。玻璃杯碎裂的脆響刺破了會場的喧鬧,猩紅的酒液濺在她的禮服裙擺上,像開出了一朵突兀的花。
“抱歉!”她慌忙道歉,手忙腳亂地想去收拾,卻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攔住。
陸承宇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沾了酒漬的裙擺上,語氣沒有一絲溫度:“笨手笨腳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周圍人的耳朵里。蘇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指尖掐進掌心,才沒讓眼淚掉下來。她知道自己在這些人眼里,不過是個沒背景的小演員,連靠近陸承宇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陸總,是我不小心。”她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蠅。
陸承宇沒再看她,轉身對助理吩咐:“換一套新的香檳塔?!狈路饎偛诺牟迩?,不過是碾死了一只礙眼的螞蟻。
那天的發(fā)布會,蘇晚如坐針氈。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,有嘲諷,有同情,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冷漠。她攥著裙擺上那片刺目的猩紅,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:蘇晚,你不能輸,媽媽還在醫(yī)院等著醫(yī)藥費。
發(fā)布會結束后,她剛走出會場,就被陸承宇的助理攔住了?!疤K小姐,陸總請你過去?!?/p>
蘇晚的心猛地一沉,卻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助理來到停車場。陸承宇坐在黑色賓利的后座,指尖夾著一支煙,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。
“上車?!彼^也沒抬。
蘇晚猶豫了一下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車內(nèi)彌漫著淡淡的雪松味,和他身上的氣息一樣,疏離而冷冽。
“想紅嗎?”陸承宇終于看向她,眼神像淬了冰。
蘇晚愣住了,不明白他突然問這個是什么意思。
“我可以給你想要的資源,讓你從女三號變成女主角。”他彈了彈煙灰,語氣輕描淡寫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“代價是,做我的女人?!?/p>
蘇晚的臉瞬間變得慘白。她看著眼前這個英俊卻冷酷的男人,終于明白,在這個名利場里,沒有免費的午餐。她咬著唇,指甲深深陷進肉里,屈辱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說“我不需要”,可腦海里卻浮現(xiàn)出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,化療的費用像座大山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陸承宇似乎看穿了她的掙扎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:“給你三天時間考慮。三天后,到陸氏集團頂樓來找我。”
車子在她租住的老舊小區(qū)門口停下。蘇晚下車時,腳步虛浮。車門關上的瞬間,她聽到陸承宇對助理說:“查一下她的底細。”
夜風吹在臉上,帶著寒意。蘇晚看著賓利絕塵而去,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突然蹲在地上,無聲地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