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十幾秒的匿名音頻,像一顆投入深潭的魚雷,雖未在公開網(wǎng)絡(luò)掀起滔天巨浪,卻在TNT六人內(nèi)部和一小部分核心粉圈中,引發(fā)了毀滅性的連鎖反應(yīng)。
音頻被反復(fù)播放,分析,刻入記憶。
“這真的是他...”宋亞軒戴著耳機(jī),閉著眼,不知道是第幾次循環(huán)那短短的片段,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確認(rèn),“他唱歌...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?”那聲音里的自由、力量和飽滿的情緒,陌生得讓他心慌。
“不是‘變成這樣’?!辟R峻霖冷靜地指出,語氣卻有些發(fā)飄,“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,只是...在我們這里,沒有機(jī)會這樣唱?!?/p>
真相往往最刺人。他們習(xí)慣了他穩(wěn)定可靠的墊音和和聲,卻從未給過他獨(dú)自閃耀、盡情釋放的空間。他們甚至可能,在無意中壓抑了這顆星辰的本該有的光芒。
丁程鑫一整晚都沒說話,只是抱著膝蓋坐在角落,下巴抵在膝蓋上,眼神放空。那段音頻里的每一個音符都在拷問他過去的每一次指責(zé)和不耐。他所以為的“短板”,原來只是蒙塵的寶玉。而他,不僅沒有擦拭,反而不斷往上潑灑著灰塵和冷水。
馬嘉祺作為隊(duì)長,承受著雙倍的壓力。外界的質(zhì)疑,公司的期望,成員的情緒,還有那條冰冷的短信和這段灼人的音頻,幾乎要將他壓垮。他第一次對自己產(chǎn)生了深深的懷疑——他所謂的領(lǐng)導(dǎo)和守護(hù),到底成就了什么,又摧毀了什么?
那種清晰的、被拋離的恐慌感,比任何粉絲的謾罵都要讓他們窒息。張真源非但沒有沉寂消失,反而在另一個他們無法觸及的維度里,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蛻變、攀升。而他們,卻困在原地,甚至因?yàn)樗碾x開而顯得笨拙不堪。
這種對比,太過殘忍。
深夜,宿舍一片死寂。
劉耀文躺在床上,瞪著天花板,毫無睡意。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(jī),點(diǎn)開了和張真源的微信聊天界面。
最后一條消息,還是幾天前工作人員在群里發(fā)的行程通知。往上翻,是他發(fā)給張真源的一個搞笑視頻鏈接,張真源回了一個【哈哈哈】的表情包。再往上,是他抱怨練習(xí)好累,張真源回了一句【加油,熬過去就好了,給你留了零食?!?/p>
那些日常的、瑣碎的交流,此刻看來,珍貴得讓人鼻子發(fā)酸。
他手指顫抖著,敲下一行字:【真源哥,你還好嗎?那音頻是不是你?你真的...不回來了嗎?】
手指懸在發(fā)送鍵上良久,最終還是逐字刪掉。他有什么資格問呢?又以什么身份問呢?
另一邊,嚴(yán)浩翔的界面停留在張真源的朋友圈。背景圖還是他們七個人的合影,簽名檔是一句很老的話:“只要兄弟在,沒有什么過不去?!?/p>
刺眼得像一個冷笑話。
他忍不住點(diǎn)開對話框,輸入:【哥,我們錯了。真的很想你?!?/p>
同樣,沒有發(fā)送。
宋亞軒則一遍遍聽著自己以前睡不著時,張真源即興給他哼唱的安眠曲錄音,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頭。
那種無孔不入的思念和懊悔,在寂靜的深夜達(dá)到頂峰。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張真源之于他們,早已不僅僅是隊(duì)友,更是習(xí)慣,是依賴,是融入骨血的習(xí)慣。失去他,不是少了一個合作者,而是身體被硬生生割走了一塊,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那空落落的疼痛。
丁程鑫猛地從床上坐起,赤著腳沖出房間,瘋狂地敲響了馬嘉祺的門。
馬嘉祺打開門,看到的是丁程鑫通紅著眼眶,從未有過的慌亂和脆弱。
“馬嘉祺...”丁程鑫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“我們...我們得把他找回來...必須找回來!不管用什么方法!”
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煎熬。驕傲、面子,在失去那人的痛苦面前,一文不值。
馬嘉祺看著幾乎失控的丁程鑫,又何嘗不是同樣的心情。他深吸一口氣:“怎么找?公司都找不到。那個號碼我回?fù)苓^,是空號?!?/p>
“那就去問!去打聽!星際娛樂!那個陳總監(jiān)!總有人知道!”丁程鑫抓住他的胳膊,手指用力得骨節(jié)發(fā)白,“我們不能就這么算了!道歉也好,求他也好...他不能不要我們...”
最后幾個字,幾乎帶上了哭腔。
一直顯得最強(qiáng)硬、最不在乎的丁程鑫,第一個徹底崩潰。
馬嘉祺反手抓住他的手臂,沉聲道:“冷靜點(diǎn)!我們現(xiàn)在不能自亂陣腳!”
“我怎么冷靜?!那音頻你沒聽到嗎?!他那么好!他本來就應(yīng)該那么好!是我們...是我們把他弄丟了!”丁程鑫低吼著,情緒徹底決堤。
兩人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。賀峻霖、宋亞軒、劉耀文、嚴(yán)浩翔都陸續(xù)打開房門,沉默地圍攏過來。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樣的痛苦和茫然。
“那就去找。”賀峻霖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異常堅(jiān)定,“就算希望渺茫,也比坐在這里后悔強(qiáng)。我們必須親口告訴他,我們錯了,我們很想他。”
六雙眼睛,在昏暗的走廊里對視,第一次在無盡的悔恨中,達(dá)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識。
無論多么艱難,無論會不會被拒絕。
他們必須找到張真源。
仿佛只有這樣,才能填補(bǔ)那塊巨大的空缺,才能讓他們從這無邊的愧疚和思念中得到一絲喘息。
而此刻,城市的另一端。
星際娛樂的錄音棚里,張真源剛剛完成《星墟》最后一段也是最高潮部分的錄制。
制作人激動地沖出控制室,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:“完美!真源!你做到了!這絕對是年度最佳 vocal 表現(xiàn)之一!”
張真源喘著氣,額發(fā)被汗水浸濕,臉上卻洋溢著暢快而自信的笑容。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,仰頭喝了幾口,喉結(jié)滾動。
棚外的夜空,星辰閃爍。
他抬手,輕輕擦去額角的汗,目光透過隔音玻璃,望向那片璀璨的夜空,眼神堅(jiān)定而明亮,再無一絲陰霾。
他并不知道,那六顆他曾視若兄弟的星辰,正因他偶然泄露的一縷光芒而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掙扎,正拼湊著微弱的線索,試圖穿越茫茫人海,再次靠近他已然重生的軌道。
尋找的旅程,即將開始。
而重逢之路,注定布滿他們親手種下的荊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