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問他你的未婚妻呢,他說不是未婚妻,他不會和她結(jié)婚的。我信了,祁宋從不騙我,那我那么多酒豈不是白喝了。
我環(huán)上他的脖子,借著酒勁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,見他沒躲,又想親他的嘴唇。
反正我喝多了,可以做一些沒道理的事,大不了酒醒了就翻篇。
祁宋躲開了,我又撲過去,把人按倒在地上,眼淚控制不住往他臉上砸。別躲我,我說,別躲我,祁宋,我明天就忘。
祁宋嘆了口氣,他勾上我的脖子,和我吻在一起。我托著他后腦勺,邊哭邊吮咬他的嘴唇,直到嘗到血腥味。
晏晏,祁宋吻掉我臉上的淚水,他這樣叫我我就知道他不生氣了。我總覺得祁宋太心軟,一句哥哥或者一滴眼淚就讓他什么都依著我,他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。
第二天他就和父母挑明取消了那門所謂的娃娃親,他說長輩當(dāng)真的事情他又沒當(dāng)真,見她一面只是顧及父輩情面罷了。
我知道那女孩其實很喜歡他,祁宋父母也很喜歡那女孩,說實話我不清楚祁宋怎么想,不算祁宋,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不希望他們在一起。
祁宋怎么能結(jié)婚呢?
祁宋結(jié)婚了,我怎么辦。
我不想回家了,反正那其實也不是我的家,或許我家應(yīng)該是榕鎮(zhèn)最大的那棵榕樹,祁宋和我在那里活過幾年,現(xiàn)在想起來,覺得像過日子。
我有一天又路過那家酒吧,才發(fā)現(xiàn)原來那是間gay吧,難怪祁宋那么生氣,那我原諒他兇我了。
我住進(jìn)自己租的房第三天,祁宋來按響了我的門鈴,我給他開門,就聞見他一身酒味。
他撲在我身上,我想推開他,卻被他纏得更緊,他問我為什么不回家,我又想哭,把頭埋進(jìn)他懷里。
干脆破罐子破摔吧,我想,我擦干眼淚,看著祁宋的眼睛,第一次說喜歡他。
祁宋似乎是愣了一下,我以為他覺得我奇怪,想轉(zhuǎn)身逃開。
千萬別讓眼淚掉下來,我甚至可以接受祁宋厭惡我,但我不能在喜歡這件事上讓他憐憫我。
祁宋把我擁進(jìn)酒味的懷里,胸肌抵在我后背,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高這么壯了,明明小時候很瘦的,我還擔(dān)心他被欺急
晏晏,晏晏。祁宋喊我的名字,我悶悶地應(yīng)下,祁宋這人真別扭,想說什么直說不就好了,還要故意喝酒,還要把下巴擱在我肩頭,偏偏我沒力氣逃走。
說吧,哥哥。我是耗不過他的,他灼熱的呼吸讓我聲音發(fā)顫。隨便吧,隨便,喜歡、討厭、翻篇、說教,任何東西從祁宋嘴里說出來,我都接受。
可祁宋說,陳晏,我愛你。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我覺得我應(yīng)該是瘋了,才會想出這種橋段來麻痹自己,但祁宋扶著我的肩膀讓我面向他,又重復(fù)了一遍。
陳晏,我愛你。
我忽然沒了力氣,撲進(jìn)他懷里,眼淚就像開了閥的水,打濕他的襯衣。
別哭,晏晏別哭。祁宋撫摸我的背,他說對不起我,沒能保護(hù)好我,又說除了我他不可能去接受別人。
說到最后他又說沒關(guān)系,我接不接受他都沒關(guān)系。
我早就知道祁宋是個傻的,他撿回我一條命,養(yǎng)了個累贅在身邊,每天像伺候媳婦一樣伺候著我,現(xiàn)在又和我道歉說他對不起我。
可我不能罵他,我怕我說了什么過火的話,他就誤會成我不愛他了。
祁宋老是叫我多交朋友,多認(rèn)識一些人,他說我要見過這個世界,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我知道他怕我因為他對我的好而只賴著他迷失自我,他要讓我的世界不只有他一個人。
祁宋永遠(yuǎn)在教我做一個清醒獨立的人,我做到了,可我依然愛他。
我想如果沒有這些可悲的破事,我還是會喜歡上他,我老是覺得在榕樹下我們碰面的時候,這場感情就已經(jīng)注定了。
哦差點忘了,我第一次和祁宋見面,是在那棵最高大的榕樹下面。
我有一本日記,上面寫著我和祁宋經(jīng)歷的所有,厚厚一本,整整十三年。
扉頁上是兩行字,筆跡稚嫩,那時候我的字還很丑。
祁宋,救我吧。
愛我吧,祁宋。
我拿出筆,劃掉上面的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