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物吃痛,將身形一頓,回轉(zhuǎn)頭來,只見它利齒上沾滿血跡,似乎剛才那一踏,已讓它頭腦受傷,妖物眼中狂態(tài)盡顯,怪嘯連連,身子一縱,便要向桐夜沖撞而去。
桐夜冷定地望著發(fā)狂的妖物,手腕突然一震,只見一道赤色劍芒如閃電一般,自妖物丑陋的頭顱處擊入,直穿身體而過。
劍氣過處,妖物藍(lán)色的鱗片紛紛脫落,似是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,暴怒之下的怪物向洞穴石壁上直撞而去,只聽轟然一聲巨響,石壁瞬間被洞穿,碎石紛飛,打開了另一番天地。
洞穴之內(nèi)盡是水晶宮殿一般的美奐絕倫!金碧輝煌的大廳正中央,是一眼清澈的潭水,洞穴被打穿的那一瞬間,潭水咕嚕咕嚕響了起來,一連串澄澈潭水自動(dòng)上升,一直升至殿頂,繼而,水花四散而去,那妖物當(dāng)即遁入潭水之中再無蹤跡。
水花四散之處,一具巨大的枯骨緩緩自水底升騰而起。在那枯骨之上,竟懸著一個(gè)美麗的頭顱!更加令人驚異的是,那具枯骨做成的身體雖然猥瑣恐怖,但這張臉卻是少有的清麗絕塵,宛若林中仙子一般。
極端的丑與極端的美融合為一體,實(shí)在太過詭異與畸形。
那面孔宛如一塊半透明的美玉,在四周璀璨的晶石的映照下,更襯得熠熠生輝。精致得五官中尤其美麗的是那一雙眸子,顏色極淡,如新生嬰兒一般澄澈而無邪。
“何人闖我鬼神淵?”
那聲音十分喑啞,宛如刮骨磨牙一般,令人不寒而栗。
桐夜沉聲回答:“桐夜?!?/p>
“因何而來?”
“冰棺。”
那巨大的枯骨突然俯身向下,將那美麗的頭顱送到了瀟瀟面前。那雙澄澈而無一絲雜念的眼細(xì)細(xì)打量著桐夜懷中的瀟瀟,然后詭異地笑了。
“取冰棺可是為了她?”頭顱細(xì)聲打量道:“這丫頭是你的什么人?”
桐夜一字一頓道:“摯愛之人。”
聽罷桐夜的回答,頭顱笑得花枝亂顫,打趣道:“摯愛?真是可笑!一個(gè)男人的一生,可以有無數(shù)個(gè)摯愛,今天她為你而死,你將她視作摯愛,可是這份愛在她離開之后又能維持多久呢?短些三五月,長些三五年,你便會(huì)將她忘得一干二凈,滿心歡喜的投入另一個(gè)女子的懷抱。到那時(shí),冰棺中的她便會(huì)成為你此生避之不及的存在。既然人已逝去,那便讓她塵歸塵,土歸土,違反了這自然原則,最終后悔的定是你自己。”
桐夜直視著頭顱戲謔的面孔道:“此生摯愛,唯瀟瀟一人,雖死不悔?!?/p>
“巧舌如簧!巧舌如簧!”
那頭顱近乎瘋狂的大笑著,發(fā)出干澀難聽的鄙夷的噓聲。一聲怒吼,整個(gè)大殿如處疾風(fēng)暴雨中一般,一陣陣腥臭的陰風(fēng)向桐夜直竄而來。
原本金碧輝煌的大殿突然變?yōu)槌涑庵c骸骨的煉獄,有猩紅的鮮血如漫天的飛雨,淋漓而下。
桐夜將瀟瀟緊緊護(hù)在懷中,提劍警惕地張望著四周。揮劍之間,將零落的血雨震開。然而,就在那漫天的血雨與赤色的劍光相交的一瞬,那枯骨之上的頭顱突然變成了瀟瀟的樣子,那枯槁的白骨竟在漫天的血霧中宛如鮮花一般綻開,漸漸的,幻作宛如凝脂一般蒼白而鮮活的肌膚,片刻之后,“瀟瀟”竟從那枯骨中走下,面帶熟悉的微笑,向桐夜步步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