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顛顛簸簸。民國的街道還不是鋪著水泥,不大不小的石板規(guī)律地鋪砌著。
沈君山是一個很專注的人,坐上車便盯著前面的道路,沒同后座的人說話。
后半響,車子里一直靜靜的,鈴鐺不多話靠著窗發(fā)呆。
穿過熱鬧的街市,沈君山看見一群嬉笑打鬧的女學(xué)生,才想起問后面的女孩:“你想去哪玩?”
鈴鐺并不熱衷閑逛,但想了想,還是回答:“買衣服?!?/p>
有人說女人永遠缺一條裙子。
沈家小姐卻是不缺的??头坷镉幸粋€很大的衣柜,鈴鐺的衣服很多而且很好看。張媽每個月都往里添幾件。
只是她在世界待久了,和身體會產(chǎn)生共情,慢慢性格情緒越來越像原主,特別是她們突出的特點——沈小姐的是貪婪和蠢鈍。
不聰明的壞人很是單純。她沒有想報復(fù)的人,也不想得到誰的心,只是渴望有一輩子有用不完的錢,吃美味的食物,穿漂亮的衣服。
原主的心愿便是鈴鐺每次需要完成的任務(wù)。
沈君山點頭應(yīng)了聲“好”,他不覺得鈴鐺的要求有什么奇怪,女孩子喜歡衣服、首飾實在是很正常的事。于是他便將汽車停在了百貨商城門口。
一座半中半洋的灰色建筑。正是周末,人有些多。沈君山拉住鈴鐺包上的帶子,才跟著她往里面走。
順遠地兒不大,有錢有勢的人家總是那么幾個熟面孔。門邊穿著西裝的人不認識走在前面的女孩,卻認識后面的人,國字臉忙堆上笑喊道:“歡迎光臨?!闭惺钟纸衼韮蓚€店員帶兩人上樓。
二樓都是女人喜歡的東西。踏上臺階,就能看見顏色鮮艷的布料,顧客高跟鞋的聲音細細碎碎傳過來。
“沈小姐,要不要試試這個,您皮膚白,很合適?!鄙蠘呛螅粋€短發(fā)店員指著木架子上的紅色洋裙,討好地問鈴鐺。
這里店員嘴一貫是甜的,來的顧客多是那些官員的太太和女兒。她們說不上多闊綽,眼光也不是多好,就是愛聽好聽的話,更是享受著這種被服侍的感覺。有時不是多喜歡東西,也會掏腰包。
只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鈴鐺,不知道她的脾氣,因而話也不敢太多,擔(dān)心被厭煩。
裙子是很好看的,長度約莫到膝蓋,紅艷艷的布料很灼人,讓人想起玫瑰花。
好看這一點便夠了。
這幅身體很是開心,心臟撲撲跳著,鈴鐺有些感染只覺得唇角不自覺揚著,她笑吟吟點了頭:“就這一件?!?/p>
她回得很快,店員原本還想說的好話止在喉嚨,臉上似是有些愣。女人買東西很少有不猶豫的,而且女孩連試也沒試。可是看了看眼前人瘦極的身板,又覺得似乎也是不奇怪的。
后面她又指了一件旗袍,鈴鐺也是一樣點了頭。
再是一件風(fēng)衣。
待走完一圈后,兩個店員臉上的笑意已然是很濃烈,難得有些深入內(nèi)里,假人像是被注入了靈魂。這是商人最喜歡的那一種顧客,什么也不問,只掏錢。但實則也不是她掏錢。
一旁沙發(fā)上,沈君山手上的手表的分針不過撥了十次。
鈴鐺慢慢走過來過來,他抬頭看去,女孩像是格外地開心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而后又掠過她身后那一堆的衣服,他眉頭跳了跳,難得有些疑問:“這些都喜歡?”
沈家家訓(xùn)有尚簡樸一條,而且他是一個男人,只覺得兩套衣服很夠穿。如今剛?cè)肭铮煲部炝?,這么多幾年也穿不完。
他妹妹似乎不僅食量很大,對衣服也很瘋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