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依自昏迷后醒來,陸續(xù)記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。
當(dāng)初歸池君告訴她,她失憶了。雖然她想不起來是怎么失憶的,但每每想在腦海中搜尋這個片段時,為什么心有點(diǎn)痛……
晚依記起了過去的少年,卻是模糊的影像,恍若隔了一層迷霧,難以看清他的笑。
晚依(我在繁花林撫琴的時候,你一直都在看嗎?)
是啊。
她仿佛聽到了回答,這是他的聲音嗎?
晚依躺在床上,淚流滿面,卻不知道為什么要哭,但她再睡不著了,翻身下床。
天還是灰蒙蒙的,不需要燭光照明,已經(jīng)能看清了。
晚依將琴裝入錦袋,背在身上。經(jīng)過長廊時,路過的侍女奇怪地問她。
女侍“晚依,你帶著這東西,要去哪里?”
晚依微微一笑。
#晚依“勞煩姐姐,要是歸池君問起,請告訴他我去見昔日故友了?!?/p>
女侍“噢……”
侍女有點(diǎn)疑惑,但想起晚依是歸池君帶來的,千古狐靈的人,也許她想見同族的一個朋友吧。
其實(shí)晚依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他。
她又來到這繁花林,無意間想起月池相戲的場景,心中茫然。憑著朦朧迷霧遮掩之下的記憶,她摸索到了那個印象中的地方。
似是刻意空出來的一塊地方,周圍被桃樹環(huán)繞,雖不是很密,但很容易可以看出,樹圍成了圓圈。中央一張石桌,一張石凳。
這是天境的文人雅士都喜歡來的,專門用于彈琴的地方。
晚依(是這里嗎?)
風(fēng)輕輕地吹過,在她頭上落下一朵鮮艷的桃花,卡在了發(fā)髻上。
琴聲又像昔日般跳躍在林間,像輕快地舞動的精靈,讓人摸不到足跡,又像翩躚起舞的仙女,邀引萬物。
晚依“歲月道我紅顏易老,三千青絲染愁若雪。胭脂褪盡面若涼霜,落盡繁花無處彷徨……”
琴聲漸漸變得凄涼,正入佳境。連風(fēng)也染上了哀傷的味道,苦苦攀過樹梢,把桃花催落。
那紛揚(yáng)的桃花瓣劃著漂亮的弧度,悄悄落在地上,也落滿了晚依如雪一般潔白衣服。
晚依此刻的心是靜的,是沉迷的,仿佛融進(jìn)了這四周,分不清那飄飛的花和自己。
曲子彈了一遍又一遍,花瓣落了一片又一片。像在舉行一場祭禮,祭的是過去。
???“未雨潭……”
不遠(yuǎn)處傳來一聲呼喚。
晚依“哎!怎么了?”
晚依極為習(xí)慣地回頭應(yīng)了聲,可這叫的并不是她的名字???
???“你彈得,真好。”
印象中的少年,也是這樣回答的。
晚依“謝謝,我之前是不是認(rèn)識你?”
琴聲漸停,她轉(zhuǎn)頭四處望,看到了半藏在一棵樹后面的歸逝涯。
原來歸逝涯送走枝蘭與后,發(fā)現(xiàn)今日已無奏折可批,便帶上干糧,打算到繁花林一片游玩。
突然聽到悠揚(yáng)的琴聲,那熟悉的旋律又勾起了他的回憶。
他循著琴聲,悄無聲息地走到這里,想看看彈琴者是誰。
歸逝涯看到坐在石凳上撫琴的晚依,有點(diǎn)意外。
他施下幻術(shù),把自己變了一副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