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床上被人推著往手術室走，骨碌骨碌骨碌……艾子漠聽見了耳邊的嘈雜，從短暫的昏迷里醒過來，他剛才剛才……剛才……現(xiàn)在在哪？?

艾子漠覺得自己的確是醒著的，但就是睜不開眼睛。

“人必須活著。” 上方飄著熟悉的聲音，是墨澤懿啊。

……

墨澤懿摟著蘇辭走到公園門口正要送人回家，就那么和那三四個黑色西裝的人擦肩而過，黑道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，那群人氣場一看就不對，墨大老板心里邊雖然猶豫了一下，但面兒上還是一副云淡風輕。讓在車里一直候著的廖煜辰去里邊看看情況，自己開車送蘇辭走了。

廖煜辰心里還琢磨，這又不是奔著墨澤懿來的，他們家老板出了名的不愛管別人破事兒，今兒怎么了。但是沒容得他有頭緒，就看到那三四個人從河邊上走過來，他本能反應找了棵樹躲著，和那幾個人錯過了身去往河邊一望，就看見了一個躺著的人。廖煜辰小跑著過去，看見艾子漠的臉愣了。

艾子漠半個身子在水里，血順著水文往他周圍慢慢散著，傍晚的夕陽撒下來，到真是應了那句“半江瑟瑟半江紅”。也得虧這個時候人少，要不然得引起多大恐慌。

廖煜辰把艾子漠撈出來也不敢大動，怕加重傷情，先打了120然后給墨澤懿去了個電話，把情況大概說了一下，墨澤懿送楚辭到家掉頭往醫(yī)院走，一路上眉頭微皺，他不是關心艾子漠的受傷程度，他關心的是原因，艾子漠算是消失了七年，社會上早就把他忘了，監(jiān)獄里也沒有仇人，有什么東西理不清楚又呼之欲出，在心里梗著。

墨澤懿和救護車差不多同時到醫(yī)院，他看著艾子漠被抬出來推進手術室，只撂下一句:“人必須活著?！本娃D(zhuǎn)身出了醫(yī)院站在門口抽煙。廖煜辰在手術室門口等著。

個把小時過去，星星月亮都掛上了天，廖煜辰出來了:“老板，人脫離危險期但是還在昏迷，轉(zhuǎn)到病房觀察了?！?/p>

“嗯?！?/p>

“老板你是猜著艾子漠出事兒才讓我進去看的嗎？”廖煜辰八卦話多，沒毛病。

“你先在這守著，人醒了給我打電話?！蹦珴绍菜闶蔷芙^回答廖煜辰的問題，開車走了。

望著墨澤懿的蘭博基尼Veneno劃出一道銀線然后沒了蹤影，廖煜辰眼神暗了暗，拿出來盒煙，頷首叼了一支，點上，把玩著打火機吞咽吐霧。

看來……艾子漠是個重要角色。

廖煜辰眉毛一挑，把煙蒂攆到垃圾桶上，在沒來得及散開的煙霧里轉(zhuǎn)身進了醫(yī)院。

兩天三宿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，廖煜辰瞌睡打的正香的時候，艾子漠醒了。

他微微偏頭，看著廖煜辰不大體面的睡顏，沒出聲。廖煜辰一個點頭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，激靈一下驚醒了，對上了艾子漠的眼神，他訕訕的笑了笑擦了擦嘴。

“嗯咳……醒了哈，”廖煜辰尷尬，但還算不傻，問了句:“喝水不？”

艾子漠眨了下眼睛算是點頭，廖煜辰趕緊拿杯倒水，放根吸管遞到人嘴邊，問了句: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
艾子漠喝了兩口水，開口嗓音還是微微沙?。骸皠硬涣??！?/p>

“昂……你肋骨斷了三根，少量胃出血，左腳腳踝扭傷，腦震……”

“打住，”艾子漠出聲打斷:“你不說，只是動不了，你一說，我渾身疼?！彼廾攘松扔珠]上了眼睛。

“那……那我去叫醫(yī)生來昂?！表槺憬o墨大老板回個電話。

艾子漠聽見關門聲，對著空氣，笑了一下。

墨澤懿悄無聲息的站在床邊，艾子漠又睡醒一覺還沒睜眼就感覺到了低氣壓?！皫臀野汛舱{(diào)高點兒啊。”他輕輕開口。

墨澤懿站著沒動，艾子漠睫毛一顫睜開眼睛，對比剛出獄和在公園，他看墨澤懿的眼神又不一樣，有了一點神采，清明了一點，但是又不單純。他精神狀態(tài)好了不少，慢慢抬手拿杯子喝了口水。

“我們猜個謎語啊?！卑幽晕恿藙诱{(diào)整了個姿勢，他知道墨澤懿不會搭話，但是想到墨大老板馬上就會繃不住了，就不自覺帶了幾分笑意:“有一種動物，會飛，雪白雪白的，額頂一抹紅色，尖嘴，成群結(jié)隊，總是在畫里出現(xiàn)，還總是一只腳勾著，一只腳站著……”

墨澤懿瞳孔驟縮，猛的附身撐在床上，一只手掐著艾子漠下巴: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艾子漠有些艱難的張嘴，卻是調(diào)笑:“你猜到了?！?/p>

墨澤懿直勾勾的盯著他:“什么意思！”

“放手?！?/p>

兩人僵持了幾秒鐘，墨澤懿放手，艾子漠下巴紅了一片，迎合著臉上的淤傷。墨澤懿拽了把椅子坐下，按了床邊的按鈕把床升高了一點。

艾子漠緩了緩繼續(xù)道:“想知道什么意思??？”墨澤懿翹起二郎腿看他，默認。

“那你親我一口。”

墨澤懿臉上又變了變。

這回沒等他發(fā)作，艾子漠及時開了口:“打我的人，袖口內(nèi)邊上，繡了幾只鶴?！鳖D了頓看墨澤懿反應，“噗，你現(xiàn)在，給我感覺，不大通暢?！庇诸D了頓，“我說過，他沒死?！?/p>

墨澤懿起身要走。

“誒，那我……算不算白蹲了七年。”艾子漠眼神恢復暗淡。

墨澤懿腳步停了一下，僅此而已，什么話沒說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