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,正月初八,晚上。
這天楊昭沒有鎖門,而是等著韓爍來。即便如此,也沒讓韓爍進屋,而是出了門,將休書給了他,袖口中是花垣城烏石礦地契。
“阿昭,”韓爍眼里含著淚,一時竟忘了玄虎男兒的傲氣,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告訴我好不好?我們一起想辦法?!?/p>
“你想要報母親的仇也好,想要繼續(xù)輔佐花垣城主也好,或是辭官歸隱,我都陪你?!?/p>
“韓少君未免想得太簡單了。”楊昭緩緩抬起眸子,“早在玄虎,我遞交國書時,少君和玄虎城城主便都成了我的棋子,那封國書并非花垣城城主所寫,而是我寫的,想來你我朝夕共處這樣長的時間,你也認得我的字了。后來和你成婚,更與情愛無關(guān),彼時我剛剛?cè)胧?,腳跟不穩(wěn),不過是借著城主忌憚玄虎,看上你玄虎城少城主的身份地位而已?!?/p>
“無妨……”韓爍聲音嘶啞干澀,問道,“阿昭,那你可曾在意過我的真心?”。
楊昭不回答,繼續(xù)說道:“少君一人的真心算什么?楊昭想要的,遠遠不止一顆真心。楊昭的野心,可比少君想的大得多,如今少君留在我身邊非但無用,還令楊昭多有掣肘。”
“夫妻一場,你可曾對我有過半分真心?”韓爍眸光黯淡下去,可楊昭背對著他,根本看不到。
“韓爍?!睏钫验_口,卻不知該說什么。
“你轉(zhuǎn)過來,看著我?!?/p>
楊昭轉(zhuǎn)身,對上韓爍的目光。
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,那便回不了頭了,楊昭選擇造反,并不只為自己的野心或者仇恨,更是為了活命。
一著不慎,滿盤皆輸,謀反的罪名一旦定下,起碼是誅三族,少拖累一個算一個,何況韓爍的命還是靠著她偷來的龍骨續(xù)上的,更是楊昭的沉沒成本。
“你可曾對我有過半分真心?”韓爍又重復了一遍。
“我還是喜歡過你的,”楊昭說著,“可楊昭從未將男女之情放在第一位,以后更加不會耽于小情小愛。少君若是再糾纏下去,賴在這里,也只是消磨感情罷了,到最后,夫妻一場卻成了仇人。”
楊昭說著,拿出袖中的烏石礦地契,諷刺又凄涼地一笑:“少君對楊昭真是一點都不了解,但我卻知道少君為何喝了龍骨還留在花垣——不就是烏石礦嘛,給你便是?!?/p>
“我承認,一開始我是想要龍骨想要烏石礦,但是后來和你……”韓爍解釋著,卻被楊昭打斷了。
“那些都不重要,本官也不想知道。后天便是兩位君妾進府的日子,少君不走,是想受他們一盞茶,還是想看楊昭洞房花燭?”楊昭見韓爍不接那烏石礦地契,直接撒了手,那地契飄落委地,楊昭轉(zhuǎn)過身去,“本官會派人護送少君回玄虎。”,說罷,楊昭便進了屋。
正月初九一早,韓爍便在孟過一行人的護送下離開了。楊昭沒有去送,只在房里枯坐,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處理,沒有多少時間難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