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這個場子從來沒人管,知道的,人家上面有人。
越來越近了,機器的轟鳴聲淹沒了他的咳嗽。
毒癮估計快犯了。再不掙點錢買粉估計他自己都會趴在臭水溝里一陣狂喝。他就這樣走著,心里已經(jīng)沒有了別的思想,他想回家求一下老爹,看看他能不能掏出點錢來。他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沒有那么大的力氣做紅燒茄子了。不知道該怎樣討爹的歡心。
陳舊的大門默默無聞,沒有鎖頭的鎖環(huán)像一個犯人的腳鐐。老陳的兒子一個趔趄正好把半開的們撞開。
唉呀媽呀,誰啊這是!老陳女兒嘴里咀嚼著半塊面餅,驚呼道。
這不是你哥哥? 哎呀,可不是咋地啊!
樹枝上,一只不知名的鳥在叫。村里人說,那東西一叫,就要死人。
光陰無常,日月流光。冰火交融,天地呈殤。
一個月后。
有困難,找警察。為人民服務(wù)……幾個醒目的標(biāo)語張貼在派出所墻壁正中央。由于長時間沒有清掃,邊邊角角都已經(jīng)破損,還有一個由于膠水失效,倒了下來,像一個有冤屈的魂魄。這個派出所不大,一條桌子,一壺茶水,三五個民警。來來回回,炸彈,飛機,三帶二。白紙條貼一臉。
大爺,你是哪里人?。繉θ?!要不要?不要我可下了??!
我……我陳家莊的……你們有煙沒?給我顆。要煙的這一位,全身泥濘,身上的棉襖撕破了一大塊,一只腳踢沒了一只鞋子,凍得發(fā)紫。左手用力的塞進棉襖的兜里御寒,右手在干裂的嘴邊做著夾煙頭的動作。雖然已經(jīng)過了最冷的時候,老陳這樣的穿著還是會承受不住。蹲坐在墻角瑟瑟發(fā)抖。
陳家莊啊,那個村子就在南邊,不遠……三帶二,報一!要不要?撒比!我這一把要是輸了,我的警號都特么的撕下來扔給你!奶奶的!
哎?你說剛才那個年輕的是不是閑得慌啊,我們在這里打撲克打得正起勁,非得給我們送來一個叫花子,什么迷路的老大爺。讓我們送回家,這不是找事嗎!那個小年輕我見一次打一次!靠!你洗牌!快點,要下班了我……
大爺,陳家莊就在南邊。您走著也不過一個鐘,所里的警車都沒有油了,送不了你。我們眼看要下班,您看看,要不您現(xiàn)在就開始往南走?其中一個民警一邊說著一遍整理著手里的撲克牌。
給我顆煙,我走。
是一顆南京煙,老陳不喜歡這個味,不地道。左腳青紫幾乎沒有知覺,老陳在路邊撿到一個塑料布,歪七扭八的纏上,開始往家走。
老陳沒瘋,清醒著呢。他相信,只要回到家,就能看到兒子和做好的紅燒茄子。
嘿嘿嘿……老陳出門以來第一次笑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