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玥冒昧打擾,還請姑娘見諒。
宇文玥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野里顯得格外清亮。
女子望著他的來向,皺起眉,不是質(zhì)問,而是篤定。
洛末寒你居然破了陣法!
宇文玥姑娘布的陣法著實令在下佩服。
宇文玥布陣容易,獨自闖過陣法之人倒更讓人佩服!
宇文玥忽然感到一陣恍惚,他揉了揉額頭,感覺女子的身影漸漸模糊,周圍的樹木也輕微搖晃起來,四周的天色暗得令人暈眩。
在倒下的那一瞬,他恍惚看見那女子的唇角噙著一絲釋懷的笑。
榻上昏迷的男子,眉目俊逸,紫色衣袍間系著一條精致玉絳,更顯出身份雍容華貴??床怀鰜硪?,摸不透底細,來者何人呢?
這桃花陣雖為小陣,卻按照五行八卦設(shè)了108枚石子,此人在她毫無察覺之時便破了陣,可見他熟識陣法,絕非泛泛之輩。只是,她在陣中布了第二局:迷香。
她歪了歪僵硬的脖子,目光終于舍得離開竹榻上昏迷的男子,打量太久了,聞到廚房飄來飯香,她才起身。離開時,又回望一眼那俊美容顏,手不自覺在他眉目間頓了頓,察覺到有些不妥,也就作罷了。
昏迷中,宇文玥感到一只纖手在眼角點了點,女子眼眸彎彎,似上弦之月。
他掀開紗帳,打量室內(nèi)擺設(shè)。正中央擺著一張木桌,桌上香爐內(nèi)香灰已燃盡,其他都是些尋常用具,唯獨窗前掛著一只鸚鵡,半合雙目。他的佩劍正掛在書架上,宇文玥取了下來,就晃晃悠悠走向院落。院內(nèi)這幾株翠竹,正是他昏倒之前看見的。
洛末寒公子醒了!
輕柔的嗓音在身后響起。
他一轉(zhuǎn)身,瞧見走來的女子。她星眸閃爍,像蓄著一泉清水,湖綠色的裙衫外,罩著一襲白色紗衣。
這個女子也是他在桃源昏迷前所見的。她端著一個精致瓷碗快步走近,帶來一陣草藥香。
宇文玥拔出劍,指著那女子問。
宇文玥你是什么人?
女子沒有停下腳步。他將劍一橫,阻止女子靠近。
洛末寒湯好燙啊,快讓開!
眼前此情此景似乎是他沒有眼色嘍?
就在宇文玥猶豫時,女子嘆了口氣,繞過他,將瓷碗放在石桌上,捏著耳朵轉(zhuǎn)過身,提醒他在林中沾到迷香花粉,多休息才好。自始至終,她對他的殺意都表現(xiàn)得毫不在意。
這種表現(xiàn)若不是天真至極,便是隱藏得太深。宇文玥暫時還想不到是哪種情況,唯一可以肯定的是,自己的威脅對她毫無殺傷力,他的多疑倒是讓自己不好意思了。
回想一下,是自己闖入她居所之中的,宇文風(fēng)收回了劍。
宇文玥在下復(fù)姓宇文,單名一個玥字。
他并未隱瞞自己是周朝人的身份。
洛末寒小女子武陵人氏,姓洛名末寒。
宇文玥在下無意間聽到琴音,闖了進來,還望姑娘見諒。
洛末寒琴音?公子太客氣了,我這里什么都不缺,就是缺人氣兒。如果能多闖進來幾個人,那也不至于這么無聊了。
洛末寒一邊擺放碗碟,一邊搖頭。她備好酒菜,領(lǐng)他進入另一間竹屋。桃木制的桌案上已備有山野菜肴,一旁還擺有酒和粥。
雖是家常小菜,但洛末寒依舊熱絡(luò)地招待了他。他拿起竹箸,夾起筍片。筍乃是食中一品,入口即化,并非一般山珍海味可比。其余小菜,他一一試過,清淡可口。
宇文玥大概一掃,不僅僅這飯菜,此處的竹屋、木椅、房梁,皆取自周圍栽植的竹木,桃花釀也是由桃花花瓣與林間朝露釀制而成,真是個物盡其才。
洛清秋打開桃花釀,斟上一杯。
洛末寒這酒塵封已久,易醉人。
宇文玥心中這樣想,但卻未說出來,抿了一口酒,只覺胃中辛辣,微感頭暈。
宇文玥初喝味道沁涼,但后勁兒十足,好酒!
宇文玥心中依舊是疑慮重重的,而洛末寒卻像對舊友那般,初次相遇竟主動邀他喝酒。難道江南人都有“竹林七賢”的曠達?
洛末寒有眼光!
這酒本是她向表哥賠罪所備,但表哥居然爽約,果真是沒有口福了,若改日告訴表哥這酒已招待他人喝了,他一定會捶胸頓足吧。
劫持公主那檔子事已經(jīng)過去那么久了,難道表哥還對她懷恨在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