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搖帶著溫客行剛找到一處荒院,正松了手,誰知溫客行晃晃悠悠一步三搖沒頭蒼蠅似的分不清東南西北,突然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楚搖面前,身子往前一撲,倒了下去。
楚搖連忙板著他的臉將他扶了起來,看他面色紅潤沖她傻笑,兩條胳膊死死地抱住她的腿,躺在地上將她的腿當(dāng)成了枕頭。
楚搖“溫鬼主,你這是掉到酒壇子里去了?”
溫客行似乎沒聽清她的話,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笑吟吟地。
溫客行“痛快!可是你就要死了……我要是能替你就好了……”
說完枕著楚搖的腿呼呼大睡,楚搖扶著他躺在床上,坐在一邊照顧著他。
楚搖“鬼主大人,我死不了,你要看我真身,我給你看就是了,何苦借酒澆愁?”
楚搖手指在面前輕晃了一圈,白光閃過,她一襲白衣勝雪,眸色清淺,面若桃色,吹彈可破。
夜色悄無聲息而來,溫客行也揉著腦袋睜開眼坐了起來,楚搖端著飯菜剛好走了進(jìn)去。
楚搖“我說溫公子,你可算醒了?!?/p>
溫客行看見這樣的楚搖明顯一怔,酒還沒完全醒,晃晃悠悠地走到她身邊,伸手將她拉在懷里。
溫客行“阿搖……我騙阿湘的,我不是好奇心作祟,也不是覺得不值,更不是不甘心?!?/p>
楚搖“先吃飯吧?!?/p>
溫客行“聽我說完,我溫大善人一向是萬花叢中過,能摘一千朵,可如今,我什么也不想顧了,命也不想要了,名也不想顧了,我只想讓你好好活著,我想明白了,我就是對你感興趣,除了你,我誰也不想要了,我心悅你,愛你,就算你要死了我也想以身相許……”
楚搖推開溫客行,掌心泛著微弱的光,一掌拍在他心口上,半晌,溫客行眸底清澈,看起來酒是徹底醒了。
楚搖“方才說的話……你如今還記得嗎?”
溫客行“記得。”
楚搖“其實(shí)你們搞錯(cuò)了,我以假面示人,其實(shí)是真身比較麻煩,有些事不容易去做,有心之人有機(jī)可乘也不是不可能,你全須全尾兒的我才安心,其實(shí)真身假面都不重要,我真身內(nèi)功深厚,怎么可能只活兩三年呢?就算要死,也只是那張假面。”
溫客行有些激動(dòng)地?fù)涞匠u面前,一伸手又將她帶入懷中。
溫客行“真好,這是我此生聽過……最好的消息了?!?/p>
楚搖“鬼主大人,你這動(dòng)不動(dòng)就輕佻的毛病,是不是該改改了?”
溫客行一怔,急忙推開楚搖,以一種你什么時(shí)候知道的表情看著她。
楚搖“其實(shí),不難猜,你腳下踏雪無痕卻說怕見喜喪鬼,你就是怕見了她被她拆穿身份,還有眾惡鬼們在江湖中行兇,你一次又一次的都躲了過去不和他們打照面,聽說鬼主身邊還有一個(gè)……無心紫煞,我沒猜錯(cuò)的話,大概就是阿湘,她叫你一聲主人,雖然你們經(jīng)常拌嘴,可她怕極了你?!?/p>
溫客行“你早就知道了?那你為什么不拆穿我?”
楚搖“放眼整個(gè)江湖,人人行事都有跡可循,我跟你相處了這么久,若再猜不出來,豈不是太傻了么?”
溫客行沉默了一會兒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溫客行“你知道的真是太多了,楚……山主?”
楚搖“鬼主太客氣了,瑤玄山本就不是個(gè)鬼山,只因一些誤會才成了鬼山,我只是不想別人誤闖,那里只是峰巒迭起不同于別的山而已,里面卻是個(gè)世外桃源?!?/p>
兩人無聲相對,那一刻,溫客行不再是油腔滑調(diào)一肚子男娼女盜的大混混,楚搖也不再是病入膏肓潦倒落魄的將死之人,詭秘的青崖山鬼主和傳聞中鬼山的山主在一個(gè)荒廢的院子里四目相對,默然無聲。
溫客行“阿搖,你不覺得我們兩個(gè)越來越相配了么?”
楚搖“不覺得?!?/p>
溫客行“你不是都答應(yīng)我以身相許了么?”
楚搖“是啊,后悔了?!?/p>
溫客行一臉讓人寒心的表情,抓起楚搖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口,真是讓人汗毛倒立。
溫客行“還是好多年前,我在路邊看見一具死尸,頭發(fā)都枯死了,散亂著凝成一團(tuán),衣服也看不出原先的顏色,頂著一張血肉模糊的面孔,連五官的輪廓都看不出了,身上被一桿槍從前胸穿到后背,自胡蝶骨下過,我多瞧了幾眼,一見那對骨,便知道,這生前定是個(gè)絕世美人,后來你猜怎么著?”
溫客行“我這一輩子看人骨,還從未走眼過,所以啊,阿搖,你干脆讓我也親親抱抱過過癮。世間美人稀有,可也不算特別難得,我胸懷閱盡天下美人的大志,向來絕不糾纏,說不定天雷勾地火,跟你睡上一宿,也就不惦記了。你這樣……我卻想跟你過一輩子了?!?/p>
楚搖“溫公子原來是這樣想的?”
溫客行“阿搖,我發(fā)現(xiàn),就算你總是這樣不想跟我睡,我也想纏著你一輩子……可是,你這真身,不會再藏起來給我看了吧?”
楚搖“不會,讓你看個(gè)夠,看到厭棄覺得無趣,然后……興致全無不再跟著我?!?/p>
溫客行“那你可說錯(cuò)了,我說是一輩子,那就是一輩子?!?/p>
溫客行這下可忙碌起來了,跟在楚搖身邊寸步不離,誰的目光若是看向她,他必定是回以一個(gè)陰森狠戾的眼神,將那人嚇回去,又忙著挑挑揀揀不太惹人注目的衣衫,撒嬌打滾的逼楚搖換上。
岳陽城中,琉璃甲的消息遍地都是,人人為了它頭破血流。
這日,楚搖和溫客行剛進(jìn)了一家客棧,抬頭往上一看,顧湘和曹慰寧談的風(fēng)生水起笑意盈盈。
楚搖“哦?阿湘和曹公子,果真是勾搭在一起去了?!?/p>
顧湘和曹慰寧察覺到目光,探頭往樓下看去,只見溫客行和楚搖,顧湘一抬腳跑下了樓,曹慰寧也緊隨其后。
顧湘“咦?阿搖姑娘,你這樣真是好看,難怪主人要一直跟著你?!?/p>
曹慰寧“溫兄……楚姑娘呢?身邊怎么又換了一位這樣的姑娘?”
溫客行“我溫大善人謙謙君子,溫潤如玉,楚搖那面貌丑陋,怎么配得上我?”
曹慰寧心里嘆息,覺得溫客行是個(gè)風(fēng)流的人物,前段時(shí)間還嚷著非楚搖不娶,如今轉(zhuǎn)眼就換了一位姿容甚美的女子,只是看了幾眼,覺得氣質(zhì)清冷,和楚搖有些像,便打定主意,覺得溫客行心里還是有楚搖的,所以才找了有幾分相似卻截然不同的。
溫客行“曹公子,看你這臉上,可比外面的天色精彩多了?!?/p>
顧湘“我告訴你啊,她……就是楚搖,不過之前是假面而已。”
曹慰寧“?。俊?/p>
溫客行“我說過吧,我未過門的夫人,真身覺對是個(gè)美人兒,我是一刻也沒有白費(fèi)?!?/p>
曹慰寧“原來那是假面?。侩y怪溫兄會不厭其煩地跟著。”
楚搖“在下中人之姿,諸位客氣了。”
溫客行跟在楚搖身后坐定,以一種十分幽怨的眼神看著她。
溫客行“中人之姿?阿搖真是謙虛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