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喧鬧聲打破了寂靜，未見其人，先聞其聲，綿憶已經(jīng)笑著跑了進(jìn)來，穩(wěn)穩(wěn)的停在了眾人面前，恭敬的行禮道“孫兒臣給皇瑪法請安，皇瑪法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
乾隆見了小孫子哪還在乎其他人，一把松開兩人的手，張開雙臂將綿憶抱個滿懷，在他臉頰大大的親了一口，“快讓朕抱抱，又長高了還壯了！將來啊一定是我大清的好兒郎！”

“皇瑪法洪福齊天，澤被孫兒臣也茁壯成長呢！”綿憶小手緊緊勾著乾隆的脖子，還不忘朝知畫做了個鬼臉。

小燕子瞧見這個鬼靈精的兒子笑開了花，然而瞥了一眼永琪討好的神情又連忙止住笑意，刻意忽視他似的抱怨道“皇阿瑪，你剛剛還說我和紫薇是您的心肝寶貝呢，這小祖宗一來啊，還有我們倆什么事呢！”

乾隆哈哈大笑，把綿憶放了下來，“綿憶啊，你瞧你額娘還吃你的醋呢”又拍拍她的肩膀“朕能忘了你這個好女兒嗎？膳房準(zhǔn)備了不少你愛吃的，一天要看八次你到?jīng)]到。”又瞥了眼紫薇，“紫薇幾年未見，倒比從前瞧著更風(fēng)致了。朕在這西湖邊龍井喝多了，倒是天天念著你當(dāng)年的荷花茶。那時候多好，你和小燕子一靜一動，整個皇宮都活色生香的。紫薇啊，阿瑪也想你想的很吶”

乾隆肯說這樣的話，已經(jīng)是他的極致了，紫薇心下感動，再抬眸時已經(jīng)是雙目含淚，乾隆雖然神采依舊，但花白的頭發(fā)與日漸佝僂的脊背也掩蓋不了已到花甲之年的事實(shí)，鼻頭一酸再也忍不住眼淚，哽咽的喚了句‘皇阿瑪’就再也說不出話來。乾隆見了更覺得愧疚，一把摟過女兒也紅了眼眶輕聲安慰著。

小燕子拉著綿憶的手笑看著這一切，永琪挪了步子想去拉她，卻被她一把甩開，又訕訕的挪到了爾康旁邊，被他打趣道“小燕子呢就是個帶刺的玫瑰，好哄；但我看你那個表妹啊，是個蛇蝎美人，你小心她纏上你?！?/p>

永琪長嘆一口氣又瞟了眼知畫，她攪動著帕子神情自若。下一秒，南兒扯了扯她的裙擺，笑嘻嘻道“女兒總比外甥女親，是不是呀知畫？”

“你是誰？你爹娘沒教過你禮貌敬稱嗎？”

南兒可不是什么能忍的姑娘，聽見這句斂了笑意，擺了譜道“我堂堂嫡公主，難道還要喚敬稱？我阿瑪額娘是大人，我可不是。我姑姑在皇瑪法那，我姐姐在宮里，你要我怎么喚你？”

爾康立在她身后不遠(yuǎn)處把這段對話聽的清清楚楚，沒忍住給永琪豎了個大拇指，“不愧是小燕子的女兒，這伶牙俐齒的。我當(dāng)初覺得韻果兒夠厲害了，沒想到還有個小的呢！誒，我覺得當(dāng)我家兒媳婦不錯，東兒那個話少的樣子，就該配個話多的姑娘治治他。”

永琪瞪他一眼，“我家公主，你想娶就娶啊，做夢去吧！”

話音才落又看見眾人紛紛往屋里進(jìn)，也不理爾康直接跟了進(jìn)去。

屋里的人并不多，令妃正坐著和人說話，如嫣和一群嬪妃正站著聊天，聽見聲音都不約而同的轉(zhuǎn)身看過來。

小燕子最激動，手揮的也極其用力，笑容綻放在臉上襯得那雙眸子更加的明艷，讓人見之忘俗。如嫣笑著沖她眨了眨眼，令妃同樣也微笑致意，一旁的越國夫人小聲道“站在太上皇身邊還這么沒規(guī)矩，倒是真有膽子！”

令妃斜瞥她一眼，“那是皇后，皇上都寵著，你教她規(guī)矩？”

說完，和眾人一齊行禮，先祝了乾隆萬壽無疆，又要給永燕行禮時被永琪攔了下來，“諸位娘娘看著我倆長大，這禮要是受了，我們心里如何安生”又喚了綿憶“帶著你妹妹給諸位娘娘見禮”

越國夫人這才看清這位年輕帝王的樣貌，豐神俊逸，芝蘭玉樹，一眼瞧過去，倒真是如一塊玉般光彩四溢，又看了眼已經(jīng)站在人群最后頭的小女兒知畫，眼波流轉(zhuǎn)已經(jīng)計(jì)上心來。

因是家宴，倒也沒那么多規(guī)矩，乾隆端坐在上首，紫薇和小燕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邊，永琪反倒被擠到了旁邊守著兩個孩子，至于知畫，說是乾隆身邊不能沒人侍候，主動站在一旁替他布菜。

越國夫人滿意的看著女兒，搶先夸道“畫兒這丫頭日日五更起來為哥哥誦經(jīng)祈福，但求哥哥萬壽無疆?！?/p>

呵，誦經(jīng)祈福，知道的你是?；拾?，不知道還以為你在這超度人呢。

乾隆笑瞇瞇的夸了她一句好孩子，招了招手讓人上菜，又瞧了一眼小燕子憤憤不平的眼神，揶揄道“別盯著了，這里面哪一樣不是你愛吃的？什么桂花糕啊糖醋排骨呀，一樣樣都讓你吃個夠！”

小燕子嘿嘿一笑，抱著乾隆的胳膊，“我就知道皇阿瑪最疼我了！”

乾隆又轉(zhuǎn)身看了眼紫薇，“你愛吃清淡的，朕也吩咐人做了你愛吃的清蒸魚，難得回來一趟，也嘗嘗家鄉(xiāng)的味道?！?/p>

說完，又看了看眼前的蜜餞，嘆息道“怎么不把韻果兒帶來？朕專門給她準(zhǔn)備了一堆蜜餞，就等著她到朕跟前討巧呢！”

被忽略好久的永琪終于找到了機(jī)會，笑道“宮里到底事多，小燕子一出來也沒什么管事的人了，韻果兒也十歲了，有些事情正好讓她學(xué)一學(xué)?！?/p>

乾隆了然的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感慨道“十歲了啊，朕還記得她小時候就喜歡宮里的蜜餞，誰給她一塊她能甜的對你說一溜兒的吉祥話。又是個愛動的性子，御花園的假山啊沒被她額娘拆了也被她拆的差不多了！”

眾人聽聞哈哈大笑，都想起那個伶牙俐齒的活潑小姑娘，唯獨(dú)越國夫人飲了口茶問道“公主說到底也是公主，將來總要嫁出去的。后宮諸事難道沒有其他高位嬪妃掌眼嗎？唉，早聽聞永琪你這后宮人少，姑姑看啊，你也該擴(kuò)一擴(kuò)后宮，不然我泱泱大國皇帝后宮要一個公主來管，也太寒摻了些！”

話音才落，永琪的目光已經(jīng)射了過去，剛剛因?yàn)樗蔷洹犁鳌霉谩呀?jīng)覺得有些不適，誰知這婦人還管上他家務(wù)事了，上一個這么念叨他納妾的還是老佛爺，可那畢竟是親祖母，她一個從未謀面的‘姑姑’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。

“不勞越國夫人費(fèi)心，敏意是固倫長公主，皇后言傳身教，又得皇阿瑪親自開蒙，后宮這點(diǎn)事，對于她來說簡單的很?！庇挚戳丝此磉叺呐畠?，嗤笑一聲道“皇家之事須得皇家人來，眼界寬格局大。真要是什么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姑娘去管，那才是讓人笑話呢！”

他說這話時依舊帶著笑意，活像一只斂著脾氣的露出尾巴的狐貍，知畫和越國夫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變著顏色，小燕子沒忍住笑出聲來，終于接受了永琪討好的眼神，大度的揮了揮手，才讓他終于松下一口氣。

這頓飯吃的，鴻門宴吧！

越國夫人被打擊的終于休息了片刻，暫時閉上了嘴。小燕子和紫薇圍著乾隆一左一右的說著話，一個活潑一個溫柔；永琪和爾康哥倆好的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，從大理的風(fēng)土人情聊到如今朝堂的波云詭譎；幾個孩子早就玩在了一處，在行宮里爬上跳下的滿院子瘋跑；其他幾位嬪妃也難得的展開了笑顏，三三倆倆的聊著天……

直到月上中天，孩子們早已經(jīng)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夢了，永琪也覺得時候不早考慮乾隆的身體想著告退，開心的精神煥發(fā)興奮的不得了的乾隆卻不依，大手一揮道“接著奏樂接著舞！”

移船相近邀相見，添酒回?zé)糁亻_宴。

人說西湖最美六月天，卻不知西湖醉人中夜時。

夜晚的西湖華燈點(diǎn)點(diǎn)，月亮在無數(shù)燭火的簇?fù)硐碌褂秤谒嬷?，?shù)不勝數(shù)的畫船有如繁星般點(diǎn)綴在平靜的湖面上，微風(fēng)徐來，絲竹管樂之聲不絕于耳，令人沉醉。

乾隆，就在這最中央的貴舫上開啟了他六十歲的第一天。

舞步婀娜，樂聲清朗，佳人嫵媚，乾隆的身邊早就換成了后宮嬪妃，他左擁右抱的瞇著眼享受著，手還不住的跟著節(jié)奏打著拍子。小燕子無奈的站在如嫣身邊，吐槽道“他這日子，天天過得這么快活？你們都不勸勸嗎？”

如嫣笑著幫她正了正旗頭，“這還得感謝你們家永琪。他下旨解了宵禁，杭州這地界本來就繁華，現(xiàn)如今更是熱鬧。你有所不知，杭州府的賦稅全供太上皇所享用，這幾年來更是連番的漲。至于勸導(dǎo)，除了讓他注意身體還能說什么，當(dāng)初那拉皇后的例子，還不夠嗎？”

小燕子抿了抿嘴，又聽見她道“所以說，你要珍惜。皇上對你的好，是千百年也挑不出第二個的。什么知畫知書的，你大度些別去在意，過兩天離了杭州她又能翻出什么花。真要是因?yàn)檫@個再吵一架，那才是得不償失呢！”

她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摟著如嫣的胳膊道“知道啦！明明我是姐姐，到天天被你念叨來念叨去的！”

“是??！你也是我姐姐，怎么也要被我念叨呢！”

紫薇突然出現(xiàn)在身后，小燕子回身也拉過她三人笑做一團(tuán)，你一言我一語的伴著聲聲樂歌聊天，正是興起時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樂聲戛然而止。

驚訝的回眸望去，知畫換了一身漢裝正站在中央。

“今日舅舅盛筵，知畫愿獻(xiàn)一‘舞中畫’，賀舅舅千年萬壽，南山之福！”

水袖輕揚(yáng)，舞步翩躚，四面白幡依然是落筆生花，樂鼓聲起，她的步子也愈發(fā)的有力，線條由柔美成了鏗鏘，衣衫縹緲間已然成了一幅巨作，遙遙看去，應(yīng)是龍鳳呈祥。

但好像又少了點(diǎn)什么。

眾人被這一舞驚得說不出話來，早便聽聞知畫擅畫，卻想不到能如此以舞入畫，水**融般完美無瑕，就連紫薇都連連贊嘆道“不說別的，她果然是位才女”

小燕子卻看了一眼永琪，輕笑道“若是第一次見，的確是驚為天人?？僧?dāng)初見過極品，便也覺得差了點(diǎn)意思?！?/p>

紫薇疑惑的看向她，卻又聽見知畫道“剛剛步伐太快，才發(fā)現(xiàn)這龍未點(diǎn)睛。素聞表哥畫功了得，不知可否為知畫這幅點(diǎn)睛，也算你我二人共賀舅舅生辰”

永琪神色一頓，好一個知畫，好一個表妹。這幅《龍鳳呈祥》要他點(diǎn)睛，那他是龍，誰是鳳呢？她陳知畫嗎？

可眼瞧著乾隆贊許不已的瞧著這幅畫，又不能直接反唇相譏拒絕，頓了頓道“妹妹好畫功，不過傳聞有誤，擅畫的不是我，是你嫂子。她那一手好畫，當(dāng)年皇阿瑪可是贊不絕口。真要添筆，也須得皇后來不是，正好也全了鳳的心意?！?/p>

小燕子攥緊的拳頭又松開，如嫣死死的拉著她的手，默念著，冷靜，冷靜，再冷靜！

然而下一秒?yún)s是悠揚(yáng)的琴聲傳來，夾雜著無數(shù)思念與不舍的琴聲順著悠悠西湖水滌蕩而來，凝眉細(xì)聽，婉轉(zhuǎn)的女聲正低訴著……

山一程，水一程

柳外樓高空斷魂

馬蕭蕭，車轔轔

落花和泥碾作塵

風(fēng)輕輕，水盈盈

人生聚散如浮萍

夢難尋，夢難平

但見長亭連短亭

……

乾隆的神色恍惚，大喊著‘雨荷’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，而小燕子身旁的紫薇也踉蹌一下，就要往船邊跑去。爾康喊了聲‘紫薇’已經(jīng)沖了過來，永琪抱著小燕子也要去拉紫薇，西湖上歌聲依舊，徒留知畫一個人還站在船中央，水袖拂地，一臉迷?！?/p>

深夜的湖風(fēng)清涼，倒讓眾人清醒了幾分。紫薇靠在爾康懷里扶著船桿喃喃著‘不可能’，小燕子和永琪對視著不知所措，只聽著樂聲越來越近，沒一會，一位漢家女子抱著琴從船上走出，上了貴舫。

紫薇猛的沖過去攔在她前邊，顫抖著抬起頭看著她的眉眼，好半天松了口氣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道“六分像，四分不像。其實(shí)原本有八分的，只是我娘不愛笑，眼睛總是紅腫的，手上有寒風(fēng)凍的瘡子，硬生生少了兩分成了六分像?！?/p>

她痛苦的閉上眼，聽著船內(nèi)乾隆顫抖的那句‘雨荷？你是朕的雨荷嗎？”，一行清淚順著臉頰留下，她拂了拂眼角的淚，瞧著水里倒映著的月亮，嗤笑道“水中月，鏡中花?；拾斦媸呛浚趺磿俏夷?！”

可是乾隆偏偏信了，甚至還高興的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，把自己多年前那負(fù)心的事解釋成一場無奈，最后還要喚了紫薇進(jìn)去，告訴她，朕找到你娘了，朕要封她為貴妃！

多么可笑的深情，又是多么真實(shí)的多情！

紫薇搖了搖頭，福身道“這是皇上的家務(wù)事，皇上愿意封誰便封誰，與紫薇無關(guān)，也請您不要把她和我娘扯上關(guān)系。這輩子她認(rèn)識你，已經(jīng)夠倒霉了，請不要再借助她的亡魂，來給你的多情濫情找借口！”

說完，她也不管乾隆如何氣急，直接轉(zhuǎn)身跳上了另一條船。小燕子回身瞪了乾隆一眼，也急匆匆的跟著跳上了船，爾康緊隨其后，永琪長嘆一口氣，也掀開了簾子。

“永琪！你是皇帝，難道不理解朕嗎？”

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這位皇阿瑪，苦笑道“皇阿瑪，說實(shí)話，您的這些行為，早在我額娘還在時，我就理解不了的?！?/p>

乾隆氣急，卻也只能無奈的看著永琪的背影同樣消失在了西湖的重重船影中，夏盈盈依舊還跪著，手指不經(jīng)意的觸碰了琴弦，噔的一聲，響得的人心驚……

永琪和爾康在船頭撐著小船慢悠悠的走，小燕子抱著顫抖的紫薇沉默不語，忍了好半天終于忍不住道“紫薇，你要是難過，你就哭出來?；拾敳皇俏艺f他，也太不要臉了些！”

紫薇終于抬起頭來，“我不是氣他，早在他答應(yīng)讓我和親的那一剎那我就不對他抱有多大的希望了。我只是心疼我娘，她這一輩子，好像一個笑話?！?/p>

守著一場沒有歸期的約定蹉跎了一輩子，含辛茹苦養(yǎng)大的女兒只是一個政治籌碼，被人戳著脊梁骨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的有苦說不出，一直癡傻的相信著的愛情，原來竟是一場騙局！

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，從來就沒有把她放在心上過。從前她以為娘會是皇帝心里的白月光，午夜夢回總會覺得愧疚；可今時今日隨隨便便一個歌女都能取代夏雨荷的位置，她才突然明白，她的娘，她那個想了一輩子，等了一輩子，念了一輩子的娘，只是這位帝皇多姿多彩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。

她突然又?jǐn)D出一個笑容，“小燕子你知道嗎？其實(shí)我如釋重負(fù)，我再也不用背負(fù)著我娘告訴我的話過日子了，什么皇家公主的責(zé)任，為人子女的擔(dān)當(dāng)，都和我無關(guān)。這幾年我躲在大理心里時常煎熬，我是不是不該這么和他拗著，我是不是該去床前盡孝承歡膝下，我是不是該時時請安日日惦念。今時今日我才明白，幸好我沒有?！?/p>

小燕子安撫的拍了拍她，笑道“那還有什么難過的？西湖這么好的風(fēng)景，他能毫不愧疚的在那聽曲賞舞，我們就要在這生悶氣嗎？才不呢！咱們也去看景去！”說著，她奮力拉起紫薇就要往船頭跑，小船失去重心猛的晃動著，燭火在狹窄的空間內(nèi)劇烈的搖曳著幽光，嚇得永琪和爾康連忙劃槳控制平衡，無奈道“小燕子姑奶奶，你高興歸高興，悠著點(diǎn)兒行不行??！”

爾康也幽幽道“幸好反應(yīng)快，不然一會真要到西湖里喂魚去了！”

小燕子自知理虧的嘟著嘴，紫薇輕笑著戳了戳她鼓鼓的臉頰，笑瞇瞇道“爾康你怎么這么多話，真要喂魚，也是你自己去！”

小燕子猛的破功，撲哧一聲笑出聲來，摟著紫薇的肩膀道“天吶不得了，你這是近朱者赤，對于爾康這種人就得這樣！”

永琪同情的拍了拍爾康的肩膀，吆喝了一聲“那兩位格格坐穩(wěn)了！”

越女采蓮江北岸。輕橈短棹隨風(fēng)便。人貌與花相斗艷。流水慢。時時照影看妝面。

蓮葉層層張綠傘。蓮房個個垂金盞。一把藕絲牽不斷。紅日晚。回頭欲去心撩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