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亞軒拿起酒就往肚子里灌,他太想麻痹自己了。
“你可以不用陪我的,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。”
“不,沒事的,如果需要,如果你想的話,可以和我抱怨抱怨?!笨砂l(fā)生了什么劉耀文怎么可能不知道,只不過再聽一遍他親口說出來的而已。
劉耀文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了,只能自己慢慢學(xué)會照顧自己。有天晚上突然下起暴雨,劉耀文只好暫時在宋府門前的屋檐下躲雨。可當(dāng)時他渾身都被雨淋得濕透了,只能蜷縮在那瑟瑟發(fā)抖,剛好被前來關(guān)大門的下人發(fā)現(xiàn)了,宋嵐心軟,便將他迎進(jìn)了門。在那時候,幾乎沒有哪家會去管一個窮苦的孤兒,更何況突然天降暴雨,那是不吉的預(yù)兆。劉耀文心懷感激,為了報答宋家,在宋府做了一段時間下人,幫忙打理宋府的后花園。
就是在那時候,他第一次見到了宋亞軒。
他第一次跟別的下人一 起學(xué)著打理花園,是個晚秋, 花園要種下新的花了。那個姐姐告訴他小少爺喜歡月季玫瑰薔薇...劉耀文懵懵懂懂地聽著,跟著一步步地種下花朵。
花園很大,每個季節(jié)都有花開。午后小少爺一跳一跳地來到花園,他一到劉耀文便注意到了他。宋亞軒當(dāng)時在追一只小蝴蝶,一蹦一跳的動作在劉耀文眼里可愛極了。一見到他就覺得他就長了一張少爺?shù)哪?,白白凈凈的,眼里也總是含笑?/p>
見他第一眼,就一下被他吸引了去。算是一見鐘情嗎?
他只知道,他對宋亞軒的一見鐘情持續(xù)到現(xiàn)在,已經(jīng)七年了。
他出來打拼早,懂得的人情世故多,他知道他們現(xiàn)在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,他們差的太遠(yuǎn)了。宋亞軒是個府邸少爺,而他自己只是個什么都沒有的孤兒。
雖然比宋亞軒大三歲,但也不敢上前去搭話,只是躲得遠(yuǎn)遠(yuǎn)的。這樣過了大概五六天,宋亞軒在花園里追蝴蝶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,又生了場病,之后一個多月都不怎么出屋子了。劉耀文知道他那么愛花和蝴蝶,便每天都會為他采花,捉幾只蝴蝶逗他開心??伤膊桓以谒蝸嗆幟媲俺霈F(xiàn),只能趁著他還沒醒的時候悄悄放好然后溜走。
有天他為宋亞軒采花時剛好看到個人搶了小乞丐的錢,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,愛欺負(fù)人。他最看不慣這種行為,出手幫那個乞丐小孩把錢搶了回來,還給了他一些自己在宋府干活賺到的錢。這一幕剛好被武派的師傅看到,收了他為徒。他心里想保護(hù)宋亞軒的,所以還是決定上山習(xí)武,他給宋亞軒最后一次送去花, 征得宋嵐同意,便出發(fā)去了武派。在那他認(rèn)識了林楓。出師下山后他與志同道合的林楓一同行俠仗義,也賺了些錢,開了這家酒館,裝修成宋亞軒喜歡的樣子。他也經(jīng)??吹剿蝸嗆帍乃胃鲩T玩耍,便不自覺開始關(guān)注他的生活。他只想默默保護(hù)他。
他真的不會想到,如今竟然能與宋亞軒一同坐在酒桌上, 即使宋亞軒心里全是張真源,甚至從未出現(xiàn)過劉耀文這個人。
宋亞軒訴說和張真源的一切,時不時眼角還會落下淚。
劉耀文認(rèn)真地看著他,親耳聽著眼前這個他深愛多年的人講述他和別人的故事。
其實劉耀文也不知道自己這兩年是怎么過的。他幾乎天天隔著街送宋亞軒去私塾,卻在第一天就看到他和張真源交談甚歡。
他早就知道宋亞軒喜歡上了張真源,比宋亞軒自己還早。他有什么辦法呢,這也許就是定下心來默默保護(hù)一個人的代價吧。
我只想護(hù)你周全。
他也知宋亞軒現(xiàn)在需要發(fā)泄,現(xiàn)在怎么安慰他都沒用的,但是看他的淚不知覺中越流越多,劉耀文慌了,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幫他擦眼淚。在他的衣袖碰到宋亞軒的一瞬間,他的手腕卻突然被抓住。
“真真哥哥...你來找我了!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好不好...”劉耀文怔住了,他竟然把自己看成了張真源。
下一秒,宋亞軒卻突然站起來,靠倒在劉耀文的胸膛,緊緊擁住?!罢嬲娓绺?..我終于抱到你了...”
這是他第一次離宋亞軒這么近,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微微的起伏和濕熱的鼻息。
他此刻也承認(rèn)了他的私心,就讓他抱他一會吧, 即使是以張真源的身份,他也不在乎。
最后他還是把宋亞軒送回了家。叩開宋府的大門,來開門的下人卻認(rèn)出了他。
“你是...劉...耀文?”
劉耀文也認(rèn)出了眼前人,這正是那年教他打理花園的姐姐。說是姐姐,也只比劉耀文大了兩歲,今年二十二。
“若梔姐姐?”劉耀文也是沒想到自己過了多年還能被認(rèn)出。
“是這樣的,宋公子來我的酒館飲酒,一不小心喝多了,還請您照顧他一下。”劉耀文看著若梔些許訝異的表情解釋道。
“那還有勞您幫忙將公子扶進(jìn)屋?!?/p>
劉耀文接著宋亞軒,緩步前行。這七年宋府真是點沒變。宋亞軒的屋子在哪劉耀文再清楚不過了,可現(xiàn)在也只能假裝不知道,跟著若梔的指示進(jìn)了屋。
劉耀文小心翼翼地將宋亞軒扶到床榻上,輕輕褪去鞋,掖好被褥。
“感謝劉公子了?!?/p>
“舉手之勞?!眲⒁墓肮笆?,他知道自己不應(yīng)該在這多留,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榻上已經(jīng)睡著的宋亞軒,匆匆出了宋府。
回到酒館,他癱坐在椅子上,回味著宋亞軒身上的花香。他太愛宋亞軒,愛到心甘情愿成為別人的替代品。如果宋亞軒今后也一直把他當(dāng)成張真源,他可能也會欣然接受吧。
“劉耀文你傻不傻?你愛他七年,可他認(rèn)識你嗎?他把你當(dāng)成那什么張真源,你能接受得了?你為他做了那么多,他知道什么?你難道要這樣為他做一輩子嗎? ”林楓看著劉耀文這沒出息的樣子,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剛剛你都看到了? ”劉耀文不做一切回答,甚至表情也沒有一點變化。
“我看你真是沒救了!”林楓甩下這句話就懶得管他了,這酒館劉耀文不管他還要管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