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兒的水域啊,比廬鄉(xiāng)市那里差遠了?!?/p>
枝煙靠著凝,手指向眼前的明湖,口中說道:“就這片湖還不如我們那兒的一個水園呢?!?/p>
“那么大啊。”凝歪著頭也靠著枝煙,好奇地問。
“當然——”枝煙點頭,“光水域就占總面積的三分之二呢,是座水城?!?/p>
“未拂楊柳啊?!鄙n看過去,見是一個中年男子在說話,手中的扇子時不時地扇幾下。
“他是……”
“哦?”林朔目光微動,說:“這人叫昌月,當年領著頭修整了一番明湖與臨水市街道的植被生長問題,不然現在的臨水市,可就雜草橫生了?!?/p>
蒼走近些,眸中蔚藍流動,“老先生?”
昌月身形停頓,扭頭看向他,笑了,“就知道是你,我說一句的話你就明白了?!?/p>
蒼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說,那是他寫的句子,記一些東西的話他的記性還是不錯的。
“年輕人與我心有應啊——是嗎,落歸?!?/p>
昌月合上手中的扇子,在兜里摸索著,“你寫的書我看過,很好,一直想著能見一面的,今天緣分嘛,有幸碰見了?!?/p>
他從兜中取出幾張船票,說:“我也沒什么東西,諾,當交友了,常來,我就常在?!?/p>
“謝謝了。”蒼接過,握住他的手,聊了幾句,離別時,昌月就擺手將扇子打開,笑盈盈地走了。
林朔看著前方行走的昌月的身影,拍了下蒼的肩,有點吃驚,“沒聽說過昌月夸過別人,還送東西的,你可能是第一個,他對你……挺看重的?!?/p>
“那是因為……”蒼輕聲說:“他知道我明白他的意思,雖然有些是我寫的,但我明白他也是這么想的,只是沒有下筆而已?!?/p>
他揮著手中的船票,給了林朔一張,“走,叫他們坐船去?!?/p>
兩支小船在湖中心慢悠悠地飄著,陳然與林朔有些日子沒見了,他們兩個在一支船上。
蒼、凝還有枝煙在則在另一支船上。
小船的中間高起,船艙是很寬敞的,木制。里面有兩扇可以支起的小窗,風可以來回流動,給人一種清涼的感覺,大概是沒了外面太陽的照射。
一個滿頭白發(fā)的老船夫在船尾擺著槳,看年紀大了,凝給他遞了瓶水,拉著他說:“老爺爺,進艙里面來歇一會吧,讓船停些時間沒事的?!?/p>
老人進了船艙,擦著臉上的汗珠,擰開瓶蓋,喝了口水,“呼——謝謝了,小姑娘真好,我這體力啊,現在是不行嘍。”
枝煙戳了下蒼,說:“聽到沒有,船夫說你的人真好呢?!?/p>
蒼點頭看著這個船夫,他很老了,說一句話臉上的皺紋也跟著動,這樣的人,卻還在這里日復一日,甚至是年復一年地擺著船槳。
“年紀大了,老人家你怎么不在家待著呢?”
老船夫咧嘴笑著說:“總是待在家里,會很無聊的啊,總想要找點事做。”
老人呢,想著自己的孩子都已經長大了,也有了屬于他們自己的生活,他就覺得很高興。
只是可惜老人的夫人幾年前離世了,家里人讓他搬過來,可是他并不愿意,與生前的她一起生活的地方就是一個印記。
他不想要忘掉那個關于她的印記。
講到這兒,老船夫揉了揉眼睛,有些酸了,想到之前與她在一起時經歷的開心的事情,又輕輕笑了出來。
只不過眼角邊的愁傷騙不了人,那是他所說的印記表示的過往。
我們以后也會這樣呢,老著度過。
凝感覺好久遠,心中留存的溫暖也會好遠好遠,因為還能與他生活很長的一段時間,擁有很多的經歷——
有時或許會不盡人意,但大多數的經歷一定是像老船夫那樣,不會有太多愁傷的印記,有的會是過往的歡樂。
凝往蒼的身邊移了移,靠著他的側身,聽著他與老船夫的談話,眼中的星辰彎成了月牙……
因為他們都是在路途上的共行的游客,都有在心靈上的相通相悉,那么空氣中流動的,也都會是香甜、清醇與美好的氣息鋪散——
在相識以后,便是彼此之間的相知了,也不知道是從幾月幾日開始的,但年份卻在心中知曉,還有季節(jié)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