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露瞥了眼身旁的宮女,動作麻利且熟悉,不禁出聲問道:“你原先伺候在哪里?本宮瞧著你甚是陌生?!?
柏林微微蹲膝,恭敬答話:“回稟娘娘,奴婢柏林剛調(diào)來,尚未侍奉過主子?!?
純露不再多言,低頭繼續(xù)書寫信件。片刻后,她將信遞給橙兒,輕聲道:“找個機會送出去,無非就是叮囑家里些瑣事。”
“這是柏林,本宮看著還順眼,往后與你們倆一同伺候本宮的起居生活吧。先帶著她熟悉一下?!奔兟峨S口交代幾句,目光卻落在靈兒身上。
靈兒似乎有些沉不住氣,被純露那如炬般的眼神一掃,立刻低下頭閉緊嘴巴,不敢再吱聲。
靈兒低聲應道:“是,娘娘?!?
橙兒則顯得歡喜幾分,打趣道:“這下好了!多了個小姐妹跟咱們分擔娘娘的事啦!”說著還看了看靈兒示意她高興些,后者依舊默不作聲。
正當幾人說明今后安排時,太監(jiān)那細長尖銳的聲音忽然響起,打破了殿內(nèi)的寧靜:“娘娘,意貴人到訪——”
伴隨著悠揚的一聲請安,一個嬌柔的身影緩步踏入視線范圍?!百F妃姐姐,妹妹我來遲了~病眠多日今日才得空探望,實在是妹妹的不是,在此給姐姐請安了。”
塞納芙蓉,這位居所位于景仁宮西偏殿的意貴人,款款步入殿中。
年前她父親“塞納博里”因戰(zhàn)功顯赫而深得圣眷,皇上特賜封號為“意”,寓意稱心如意、聰穎睿智,令她風光無限。
純露微微抬眸掃過對方,唇角微啟:“起身吧,無需多禮?!?
說罷,她也緩緩起身,朝坐塌走去?!懊妹谜堊?,靈兒,奉茶?!?
意貴人笑意盈盈,毫不掩飾自己的熱絡:“貴妃姐姐休養(yǎng)多日,妹妹特意帶了些補品過來?!?
純露接過茶盞,輕輕吹拂幾下,語氣溫和卻不失禮數(shù):“多謝意貴人,本宮這段時日確實虧虛不少,想必貴人的補品定會讓本宮身子好上許多?!?
意貴人笑容中透著一絲狡黠,命身邊的奴婢將補品遞至橙兒手中?!斑@是一些野生人參和銀耳,貴妃姐姐可讓人備下食用。”
橙兒打開包裹,展示給兩位主子看。純露出聲夸贊:“真是極好的補品,難得之物,宮里怕也只有皇上那兒才有吧?!?
意貴人面帶得意之色:“貴妃姐姐好眼力,這是皇上前兩日賞賜的。妹妹實在舍不得用,其余的便都在皇上和太后那邊了。”
稍作停頓,意貴人好奇地探問:“方才貴妃姐姐似在練字?妹妹最近真是無所事事至極?!?
純露心中暗忖,這位新晉寵妃顯然想在她的地盤上擺擺姿態(tài),于是回應道:“是啊,身子剛好起來,皇上又不讓本宮外出,生怕染了風寒,只能打發(fā)時間罷了?!?
“姐姐的字可否讓妹妹一觀?姐姐的字,妹妹在皇上那兒見過,可是喜歡得緊呢。”意貴人的語氣愈發(fā)熱切。
純露未置可否,目光追隨著橙兒輕快的腳步,接過她遞來的毯子,慵懶地倚在貴妃椅上,淡淡開口:“若你感興趣,就拿去看吧?!?
意貴人連連點頭,興奮地答謝:“多謝姐姐,妹妹這就欣賞?!?
純露抿了口茶,目光落在杯中翠綠的茶葉上,思緒飄遠。這種名為“碎星”的茶葉,每年產(chǎn)量稀少,采摘不易,貴到皇家接手終究不過是為了供人品味。
她打量著意貴人,雖覺其舉止有度,卻總覺得少了些許分寸感。
待意貴人翻閱完畢,激動地稱贊純露的字跡時,純露也是被夸的有些高興,面上卻只是微微一笑:“不過是消磨時光罷了。”
意貴人告退后,純露再次沉浸于書寫之中,直至臂膀酸軟,才喚來橙兒。柏林與靈兒兩人穿梭于金椒殿內(nèi),逐一介紹皇上與太后的賞賜。見純露走來,慌忙行禮。
純露輕輕揮手:“都起來吧?!?
日影斜斜,純露回到內(nèi)寢,換上更為華貴的裝扮,頭頂六只鳳釵閃爍著熠熠光芒。她對著銅鏡,眼中閃過一絲堅定,心道,若在這后宮不能心存善念,至少讓這鳳釵再多添三只。
她明媚一笑,對橙兒道:“咱們?nèi)シ鹛冒莅莅伞!?
今日見到意貴人,見對方明里暗里的沒有分寸感,心里有些煩悶,可并不能因此對對方有雜念,姑而想去佛堂。
橙兒一邊為純露整理妝容,一邊回應:“娘娘想去哪里,自然都可以。”
話音剛落,柏林的聲音從內(nèi)寢外傳來:“娘娘,圣上有請,承乾宮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