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月華閣的事情就傳開了。
在京城的世家大族之間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。
在忠勇侯府的花廳里,幾位夫人圍坐在一起,手中輕搖著團扇,談論得熱火朝天。
忠勇侯夫人微微皺眉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:“這齊瑩也太沒分寸了,在月華閣公然與祁家大小姐爭搶東西,還鬧得那么難看,簡直有失閨秀風范?!?/p>
一旁的吏部尚書夫人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,聽說祁家小姐很大度地讓了步,她還不依不饒的,最后鬧得禮部侍郎夫人都出面了,真是丟盡了齊家的臉?!?/p>
“哼,齊瑩近年來行事越發(fā)高調(diào),也不知道收斂些。這次的事傳出去,他們家的名聲怕是要受影響了?!睒s國公夫人輕輕抿了口茶,慢悠悠地說道。
“說到這個,我可聽說齊家有意撮合齊瑩和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,想求錦帝賜婚呢?!敝矣潞罘蛉朔畔率种械牟璞?,神色嚴肅起來,“我可不能讓這種事發(fā)生,齊瑩這般心性,要是進了我們忠勇侯府,還不得把家里攪得雞飛狗跳。”
其他幾位夫人紛紛點頭稱是,她們知道齊瑩背靠和煦郡主,卻也不愿意讓一個品行不佳的女子進入自家門楣。
與此同時,在平南王府的書房中,幾位世家公子正在下棋品茗。
平南王世子皺著眉頭,將手中的棋子重重落下:“昨日月華閣那事兒你們聽說了吧,齊瑩也太不懂事了,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和祁逍月爭風吃醋,真給咱們京城的姑娘們丟臉?!?/p>
定安伯府的二公子輕笑一聲:“這還用說,祁家大小姐哪是她能比的。我可聽說和煦郡主想讓錦帝給齊瑩和某位世家公子賜婚呢?!?/p>
“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(fā)生!”平南王世子猛地一拍桌子,“無論如何,齊瑩也不能進我平南王府的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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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煦郡主府——
和煦郡主聽聞外頭傳來的消息,心頭怒火驟起,幾近無法抑制。她眸光一冷,隨手抄起身旁的茶具,狠狠擲于地面。瓷片四散,伴隨著清脆的破裂聲,仿佛映襯著她此刻憤懣難平的心緒。
隨后,她立馬讓丫鬟把齊瑩叫了過來。
此時的齊瑩正在自己的房間睡覺。
昨晚回到府中,她滿心憤懣,輾轉(zhuǎn)反側許久才入眠,這會兒睡得正香,卻被丫鬟匆忙喚醒。
“姑娘,不好了,郡主派人來傳您過去,看樣子十分著急呢?!毖诀呓辜钡卣f道。
齊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她匆忙起身梳妝,一路上忐忑不安,不知道和煦郡主為何突然召見她,而且如此急切。
當齊瑩來到和煦郡主的房間時,只見和煦郡主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上,周圍的丫鬟們都大氣不敢出。
看到齊瑩進來,和煦郡主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,怒喝道: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齊瑩嚇了一跳,趕忙福身行禮,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問道:“娘,您為何動怒?”
“為何動怒?”和煦郡主唇角微揚,冷笑如霜,“你在月華閣的丑事,如今已經(jīng)傳得滿城風雨,幾乎無人不曉。你可曾想過,我這張臉該往何處安放?”她的聲音冷冽,似刀鋒劃破寂靜。
“娘,我這——”
“行了!”和煦郡主輕輕揮了揮手,語調(diào)中帶著幾分倦意與告誡,“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你給我記住了,往后收斂些,莫要太過張揚,別讓錦帝對你我生厭才是!”
昨日她進宮見錦帝,哪兒成想,錦帝沒見到,卻見到了太后和晨太妃!
當時太后與晨太妃對她說的那些話,她尚且不解,只覺云里霧里。
然而此刻,她終于明白了。
那字里行間,分明是明嘲暗諷,譏她教女無方!
一股羞憤之情頓時涌上心頭,令和煦郡主幾乎難以自持。
齊瑩看得出和煦郡主這次是真的動了怒,于是她正打算告退,卻聽見門外傳來門房的聲音:“錦帝遣人來,說是來請郡主與姑娘入宮?!?/p>
那聲音帶著幾分急促,仿佛是預示著什么不尋常的事情即將發(fā)生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一個時辰后,母女二人再次站在了御書房。
只是這一次,錦帝面前的書案上多了一道明黃色的圣旨。
“和煦郡主,齊大姑娘的婚事,朕已有決斷?!?/p>
和煦郡主拉著女兒跪下。
一旁的白面太監(jiān)尖細的聲音驟然劃破寂靜:“陛下圣諭:和煦郡主之女瑩,性情果敢,不拘小節(jié),容顏如花。今賜婚于鎮(zhèn)守北疆的二品威武將軍張志之子張卓,著即擇吉日完婚,欽此——”
太監(jiān)的尾音在御書房內(nèi)回蕩,齊瑩猛地抬頭,臉色煞白。
北疆苦寒之地,張家雖是武將世家,但常年駐守邊關,與京城繁華天壤之別。
這分明是——
“陛下!”和煦郡主膝行兩步,“瑩兒自幼嬌養(yǎng),北疆風沙恐怕……”
“郡主。”錦帝輕叩龍案,茶盞里漂浮的茶葉突然沉底,“昨日太后賞你的雪頂含翠,可還合口?”
和煦郡主渾身一顫。
那茶葉里分明摻了東西,難怪太后特意囑咐要當面烹煮。此刻她舌尖突然泛起詭異的甜腥味,耳邊嗡嗡作響。
“趙小將軍前日剛立戰(zhàn)功?!卞\帝指尖掠過圣旨邊緣的金龍紋樣,“還是說,郡主更中意朕昨日擬的另一道旨意?”案頭奏折堆里,隱約露出“齊風”二字——那是齊瑩的胞兄在兵部的考功檔案。
“臣婦叩謝陛下?!焙挽憧ぶ髦刂剡凳?,發(fā)間金鳳步搖的流蘇纏進了地毯織紋里。
出宮路上,齊瑩的指甲掐破了掌心。經(jīng)過御花園時,假山后轉(zhuǎn)出個捧著錦盒的小宮女:“祁大小姐請奴婢將此物轉(zhuǎn)交給齊大姑娘,祁大小姐說,這盒北疆進貢的凍瘡膏,提前贈予齊姑娘?!?/p>
盒中膏體猩紅如血,齊瑩突然想起月華閣那日,祁逍月在她耳邊輕聲道:“齊姑娘可知,北疆的雪都是紅色的?”
遠處宮墻上,一抹藕荷色身影憑欄而立。
祁逍月輕搖團扇,看著齊家母女踉蹌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抹笑。
她發(fā)間的珍珠流蘇步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襯得傾國傾城的面容宛如春日里綻放的迎春花般明媚動人。
齊瑩,還沒結束呢。
………………
和煦郡主府——
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室息。
齊瑩一回到自己院子就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。
“祁逍月!都是那個賤人!”她歇斯底里地尖叫,“我要殺了她!”
“夠了!”和煦郡主一巴掌扇在女兒臉上,力道之大讓齊瑩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。“你還看不清形勢嗎?”
她咬牙切齒,“陛下這是在警告我們!你以為只是因為你與祁逍月爭執(zhí)?不!是因為你兄長在兵部的動作太明顯了!”
齊瑩捂著臉,淚水模糊了視線?!澳?、那怎么辦?我真的要去北疆嗎?”
和煦郡主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怒火,“先別急,婚期還有一個月?!彼[起眼睛,“北疆……未必沒有轉(zhuǎn)機?!?/p>
但連她自己都知道,這不過是安慰之詞。
錦帝既然已經(jīng)下旨,就絕不會輕易收回。更何況,那杯摻了東西的茶……
和煦郡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,那里似乎還殘留著詭異的甜腥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未完待續(xù)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