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臺的燒烤架飄來陣陣香氣時，陳青的蛇尾已經(jīng)纏住了天樂的燉鍋。鍋里的鵝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混著餛飩皮的麥香，把王文的狐貍耳朵都勾得豎了起來。天樂正用尾巴卷著湯勺攪鍋，化形的耳尖還沾著片香菜葉，像極了十二歲那年偷喝他泡面湯時的慌張模樣。

“蛇類獸人確實怕火?！毙鞚嫣鞓钒严悴巳~摘下來，指尖劃過對方耳后絨毛，“不過某人當年為了偷肉包子，敢叼著蠟燭跑過整條巷子。”天樂的尾巴猛地晃了晃，湯勺差點甩出鍋外，陳青的蛇信子立刻嘶嘶作響：“信息量有點大啊老徐?！?/p>

“克蒂斯最近在學用微波爐。”陳青甩尾卷來個酒杯，鱗片間掉出半截火柴——那是他偷偷教自家蛇獸人玩的，“上次他把速凍老鼠放進光波爐，差點把廚房炸了?！蓖跷牡暮偽舶途碇灼啃Φ乖谝紊希鞓穮s認真地把燉鍋往徐濤身邊推了推，尾巴掃過他腳背：“小心燙?！?/p>

徐濤舀起一勺湯吹了吹，看見湯面上漂著的枸杞——是天樂今早特意去中藥店挑的。十年前巷口的野莓、五年前他加班時的熱牛奶、到現(xiàn)在的鵝湯餛飩，某個笨蛋獸人總是用最笨拙的方式，把“喜歡”熬成能暖到骨子里的溫度。

“其實犬科獸人做飯有秘訣?！崩铄羞b晃著狼人特調(diào)的啤酒，“用尾巴卷著鍋鏟，味道會帶著絨毛的溫柔?！彼捯粑绰洌鞓返奈舶图饩途碇鞚氖滞蠡瘟嘶?，像在說“被發(fā)現(xiàn)了”。陳青突然湊近，蛇瞳在火光里縮成豎線：“老徐，你頸間的咬痕……在發(fā)光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徐濤鎖骨上方。那枚月牙形的契約標記不知何時泛起微光，隨著心跳明滅，像把碎鉆嵌進皮膚。天樂的尾巴立刻卷住他的手，犬齒輕輕蹭過標記邊緣，微光突然盛放出整片銀河的璀璨——那是獸人契約完成時，靈魂共振的光芒。

“靠，這是特級契約！”陳青的蛇尾猛地繃直，“傳說中只有命中注定的伴侶才會觸發(fā)……”他的話被天臺邊緣的鴿群振翅聲打斷，天樂的原形不知何時蹲在徐濤肩頭，尾巴掃過他下巴，嘴里叼著塊剛出鍋的餛飩皮。

“小心燙！”徐濤和天樂同時開口，相視一笑時，契約標記的光芒幾乎要照亮整個夜空。陳青看著他們交疊的影子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克蒂斯時，對方躲在下水道里，眼睛卻像寶石般發(fā)亮——原來所有獸人笨拙的溫柔，都是因為遇見了那個值得用一生去守護的人。

夜風卷起燒烤架的火星，天樂用尾巴給徐濤扇風，化形的手卻悄悄替他擋住飄來的煙灰。陳青的蛇尾卷著酒瓶晃了晃，倒映著遠處的萬家燈火，忽然覺得喉嚨發(fā)緊——不是因為酒精，而是因為看見徐濤喂天樂喝湯時，對方尾巴搖出的那個，比星光更璀璨的圓圈。

“敬命中注定?！彼e起酒杯，鱗片間的火柴突然擦出微光，在暮色里劃出溫柔的弧線。天臺上的所有人都跟著舉杯，王文的鹿蹄碰上天樂的尾巴，李逍遙的啤酒瓶撞上徐濤的燉鍋，而某個笨蛋獸人的尾巴，正偷偷卷住人類的無名指，像在說：“何止是做飯，我還想把余生的煙火氣，都煮進你眼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