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地陽峰的石階上,十幾個弟子被人抬著匆匆而上,個個昏迷不醒,衣衫凌亂如被野狗撕扯過。葛洪站在殿門前,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身影,臉色比階下的青石還要冷硬。
“誰干的?”他的聲音像淬了冰,在夜風(fēng)中炸開。這哪里是偷襲,分明是把地陽峰的臉面撕下來踩在泥里!
階下弟子們匍匐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:“師、師尊,我們趕到時,師兄們已經(jīng)……已經(jīng)這樣了?!?/p>
“會不會是葉辰?”有個弟子壯著膽子開口,聲音抖得像風(fēng)中殘燭。
“蠢貨!”葛洪一腳踹在他肩頭,怒喝,“挨了兩百多火鞭,他能喘口氣就不錯了,還能爬起來行兇?”
那弟子被踹得滾出老遠(yuǎn),再不敢作聲。另一個弟子囁嚅道:“那……會不會是天陽峰或丹霞峰的人?”
葛洪深吸一口氣,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。他那雙瞇起的眼睛里寒光乍現(xiàn),像毒蛇盯上了獵物:“給我查!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來!敢動我地陽峰的人,我要他碎尸萬段!”
與此同時,小靈園的茅屋里,葉辰正暢快地扯掉黑袍。炭火在灶膛里噼啪作響,映得他臉上滿是笑意。
他這一手做得滴水不漏:黑袍遮身,無人識得他的模樣;臉上涂著泥漿,就算被撞見也認(rèn)不出真身;最關(guān)鍵的是,誰會相信一個挨了兩百多鞭的人,能在一夜之間生龍活虎地去敲悶棍?
“痛快!”他把十幾個儲物袋往床上一倒,靈石滾落的脆響像銀珠落盤。地陽峰的弟子果然肥得流油——兩千多塊靈石堆成小山,六十多瓶玉靈液泛著瑩光,還有幾本玄術(shù)冊子和半簍靈草?!斑@些,夠我沖到凝氣六重了!”
他仰頭將所有玉靈液一飲而盡,清涼的靈力瞬間在經(jīng)脈中炸開,丹海的真火應(yīng)聲而起,將磅礴靈氣煉化成涓涓細(xì)流。不過半個時辰,他周身的氣息便如漲潮般攀升,毛孔中溢出淡淡的白汽,那是煉化過剩靈氣的跡象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葉辰已換了身行頭——黑袍依舊,臉上卻扣了個猙獰的鬼頭面具。他沒再往靈山去,反而朝著山下狂奔,一刻鐘后停在一條狹窄的山谷前。
這山谷不過數(shù)百丈長,卻是通往妖獸森林的必經(jīng)之路。葉辰藏在崖壁的陰影里,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狼牙棒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葛洪必定在靈山設(shè)了埋伏,他偏要反其道而行——兵法這東西,他雖沒學(xué)過,卻懂“聲東擊西”的道理。
日頭漸高,谷中陸續(xù)走過幾波弟子,葉辰都按兵不動。直到晨曦漫過谷口,三個身影晃了進(jìn)來,額上的“地”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徐明!”葉辰的目光驟然變冷。那縮在兩人身后的,正是當(dāng)初帶頭毆打虎娃的家伙。
三人中,紫衣弟子修為最高,已到凝氣六重巔峰;青衣弟子瘦得像根柴,氣息卻穩(wěn)如磐石;唯有徐明,凝氣五重的修為在兩人身邊,活像只跟屁蟲。
“楊師兄,您說后山那事,會是誰干的?”徐明點頭哈腰,語氣里滿是討好。
紫衣弟子嗤笑一聲:“除了天陽峰那幫雜碎,還能有誰?三大主峰斗了這么多年,這點手段算什么?!?/p>
“說得是?!鼻嘁碌茏咏涌?,“說不定是丹霞峰想坐收漁利呢?!?/p>
三人正說著,谷口又傳來腳步聲。五名地陽峰弟子走了進(jìn)來,為首者氣息沉凝,竟是凝氣七重的修為。
“喲,這不是楊師兄嗎?”后來的弟子笑著打招呼,“也是去妖獸森林?”
“殺幾只血蜘蛛練手?!弊弦碌茏訐P了揚下巴,“一起走?”
八人剛要匯合,一顆黑鐵球突然從崖壁后飛來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“小心!”紫衣弟子反應(yīng)極快,袖中靈劍“嗆啷”出鞘,一道半月形的劍氣劈出,正中鐵球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悶響,鐵球炸開,濃稠的黑霧如潮水般涌來,瞬間吞噬了整個山谷。
“是煙霧彈!”黑霧中傳來驚怒的喝聲,隨即響起兵器碰撞的脆響。
葉辰握著狼牙棒,從陰影中緩步走出,鬼頭面具在黑霧里泛著幽光。他沒急著動手,只是側(cè)耳傾聽——黑暗里,驚慌的呼喊、錯亂的腳步聲、兵器揮舞的風(fēng)聲,都是最好的獵物信號。
“游戲,開始了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透過面具傳出,像砂紙摩擦過青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