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煉器訣。”
葉辰指尖拂過泛黃的古卷,墨色的字跡在微光中泛著古樸的光澤。他凝神細讀,眉峰漸漸舒展,眼底浮出抑制不住的欣喜——這卷古籍里,竟藏著完整的煉器法門。從百煉精金的選材之道,到淬火凝鋒的火候拿捏,字字珠璣,連淬煉時如何引靈氣入器骨的法門都寫得詳盡。
“倒是樁奇緣。”他指尖輕叩案幾,心中已有計較。天闕劍雖稱手,沉重的劍身卻總拖慢身法,若遇生死對決,棄劍固然能增速,可那時若有一柄趁手的利刃,方能真正兩全。
這般想著,他重又捧起古卷,逐字逐句地參悟。窗外月升月落,晨露打濕窗欞時,他才揉了揉發(fā)脹的太陽穴,草草用了些干糧,便又關(guān)緊房門,將自己埋進煉器的玄妙里。
直至日頭過午,葉辰才緩緩放下古卷,嘴角噙著一抹笑意。“需以火焰淬煉……倒是合我心意?!彼碘?,王橫空守著這等機緣卻束手無策,終究是缺了一把能熔金斷鐵的真火。
嗡——
儲物袋輕顫,數(shù)道靈光破袋而出,懸在半空。靈劍泛著清輝,大刀裹著罡氣,還有長槍、巨錘,皆是先前打劫地陽峰弟子所得的靈器。葉辰目光掃過,心念一動:“便將這些雜器融了,取其精粹?!?/p>
真火應聲而現(xiàn),在他掌下流轉(zhuǎn)成一尊赤紅的火爐,焰心騰起的溫度讓周遭空氣都微微扭曲。他隨手抓起一柄靈劍,屈指輕彈,劍身嗡鳴著墜入火爐。真火驟然收斂,化作細密的火絲纏繞而上,一點點剝離著劍身的雜質(zhì),只留下最純粹的精鐵本源。
不過片刻,靈劍便熔成一團拳頭大的液珠,內(nèi)里卻泛著斑駁的灰黑——終究是凡品,雜質(zhì)太多。葉辰凝神控火,焰光忽明忽暗,耐心地將那些灰黑雜質(zhì)逼出。半個時辰后,液珠已縮至指甲大小,通體瑩白如晶,握在掌心沉甸甸的,透著金屬特有的冰涼。
“開了個好頭?!彼褚徽?,又將一柄巨錘投進火爐。
夜幕悄然籠罩,房中火光徹夜未熄。期間數(shù)次失手,真火失控將靈器精華燒成飛灰,葉辰卻只是蹙眉片刻,便又重整旗鼓。待到后半夜,他身旁已堆起數(shù)十塊大小不一的晶屑,皆是從靈器中煉出的精魂。
“第一步成了?!彼L舒一口氣,灌下大半瓶玉靈液,清甜的靈氣順著喉管淌下,稍稍撫平了體內(nèi)的燥熱。
真火再燃,這一次,他將所有晶屑盡數(shù)投入火爐。液珠在焰心翻滾、融合,不過一個時辰,便凝成一塊板磚大小的赤色鐵塊,表面泛著流動的光澤,觸手堅硬如鋼,內(nèi)里卻似有靈氣在緩緩搏動——這已是足以煉制寶器的好材料。
葉辰收了鐵塊,推門而出。小靈園內(nèi)靜悄悄的,虎娃怕是早已睡熟。他不欲驚擾,縱身躍出園外,尋了處背風的山坳,再次燃起真火。
赤色鐵塊入爐,在焰心漸漸軟化。葉辰屏息凝神,指尖虛引,真火如無形的刻刀,一點點將鐵塊塑成劍的模樣。這活兒最磨心性,稍有不慎便會失了平衡。六個時辰后,一柄劍坯終于成型,卻還是坑坑洼洼,刃口歪斜,活像塊被啃過的骨頭。
“總算有了劍形。”他抹了把額角的汗,掌心已被高溫灼得發(fā)紅。
接下來的三晝夜,山坳里再沒斷過鏗鏘聲。葉辰就像個最虔誠的匠人,一寸寸打磨著劍坯,將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細細撫平,連劍柄的弧度都反復調(diào)整。月光落滿他肩頭,晨露打濕他衣袍,他卻渾然不覺,眼里只剩那柄在真火中漸漸變得凌厲的劍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聲清越的劍鳴突然劃破寂靜——
錚!
葉辰猛地回神,望著火爐中那柄赤色長劍,疲憊的臉上終于綻開笑意。四晝夜不眠不休,這把劍,成了。
他探手一抓,長劍破焰而出,入手微涼。葉辰反手劃破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淌下,沿著劍柄蜿蜒,浸透了整柄劍身。這是血祭之法,以自身精血養(yǎng)劍魂,讓兵器與主人心意相通。
血色沒入劍體的剎那,長劍突然輕顫,赤色光華驟然暴漲,在月光下流淌如焰,刃口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鋒芒。葉辰揮劍一斬——
砰!
不遠處的巨石應聲而裂,斷面光滑如鏡,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切開。
“從今往后,你便叫赤霄?!彼p撫劍身,劍體微顫,似在回應。這是他親手煉出的第一柄劍,凝結(jié)了四晝夜的心血,沉甸甸的,比天闕劍更合手。
葉辰抱著赤霄與天闕,在青石上躺下,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臉頰。他望著恒岳靈山頂那座燈火通明的地陽峰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:“算計我的賬,也該清算了。”
自后山那記悶棍至今,已是五日。葛洪那頭,想來也該放松警惕了。
“明日,該去打聲招呼了?!彼碇p臂,望著漫天星子,眼底閃過一絲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