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期限轉(zhuǎn)眼即至。
赤王府書房內(nèi),蕭羽指尖輕叩案幾,目光落在桌面的青銅令牌上。自從那日收到神秘信箋后,這枚令牌就時常無故發(fā)燙,此刻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青芒。
"老師,時辰快到了。"蕭羽在心中輕喚。
識海中,帝魂的聲音比往日更加凝重:"令牌異動越發(fā)頻繁,那'閣主'必在附近。此行兇險,汝當(dāng)謹(jǐn)記——"
話未說完,令牌突然劇烈震動,發(fā)出一聲尖銳嗡鳴!蕭羽猛地起身,只見令牌表面浮現(xiàn)出一行血紅色小字:
「子時將至,孤身前來」
字跡浮現(xiàn)片刻后便如血般滲入青銅紋路,消失無蹤。蕭羽眉頭緊蹙,這分明是警告,也是試探。
"好一個下馬威。"他冷笑一聲,從暗格中取出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劍。劍身無光,卻在燭火映照下隱約可見細(xì)密的金色紋路——那是他用帝魂所授之法,以自身精血淬煉的"承影"。
"帶劍赴約,是否..."
帝魂打斷他的猶豫:"帶。對方既知寡人存在,必有所恃。防身之物,不可不備。"
蕭羽點頭,將短劍藏入袖中。正要轉(zhuǎn)身,卻聽窗外傳來一聲輕響。
"誰?"他目光一凜。
窗外寂靜片刻,隨后響起蕭十一壓低的聲音:"王爺,白王府有異動。半刻前有白衣人潛入,至今未出。"
蕭羽眼中寒光一閃:"繼續(xù)盯著,不要打草驚蛇。"
待蕭十一離去,蕭羽在心中道:"老師,看來蕭崇與這觀星閣..."
"早有勾結(jié)。"帝魂聲音冷峻,"那日他袖中令牌,與汝手中這枚同出一源。此番邀約,恐是鴻門宴。"
蕭羽整了整衣冠,玄色外袍下暗藏軟甲,腰間玉帶內(nèi)縫有銀針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銅鏡中的自己——眉目如刀,金紋隱現(xiàn),已非當(dāng)年冷宮中那個無助的少年。
"學(xué)生去了。"
夜色如墨,蕭羽獨自穿行在寂靜的街巷中。天啟城宵禁后,唯有更夫偶爾的梆子聲打破沉寂。觀星臺位于皇城東南角,平日由欽天監(jiān)管轄,今夜卻異常安靜,連個守衛(wèi)的影子都不見。
"果然清過場了。"蕭羽冷笑,拾級而上。
高臺之上,夜風(fēng)凜冽。那日發(fā)光的古碑靜靜矗立中央,碑前站著一個人影——白衣勝雪,斗笠低垂,袖口金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"赤王殿下果然守時。"來人聲音沙啞如金石相磨,辨不出男女。
蕭羽駐足三步之外,手?jǐn)n在袖中握住劍柄:"閣下便是觀星閣主?"
白衣人輕笑一聲,突然抬手摘掉斗笠——竟是一張布滿詭異紋路的臉!那些紋路如同活物,在蒼白的皮膚下微微蠕動。
"三百年了..."那人撫摸著臉上紋路,"自從嬴政帝魂失蹤,我觀星一脈便世代尋找。今日,終于..."
蕭羽渾身繃緊:"你究竟是誰?"
"老朽名號早已湮滅,如今不過是個守碑人罷了。"白衣人緩步走向古碑,"殿下可知此碑來歷?"
不待蕭羽回答,他繼續(xù)道:"此乃嬴政親手所立,內(nèi)含帝魂一縷。三百年前南訣國滅時,我觀星臺祖師以畢生修為將其封印,只為..."
"胡言亂語!"帝魂的聲音突然在蕭羽識海中炸響,"此碑確是寡人所立,但為鎮(zhèn)邪之用,豈容爾等歪曲!"
蕭羽心神俱震,表面卻不動聲色:"閣主邀本王前來,不會只是為了講古吧?"
白衣人突然轉(zhuǎn)身,眼中迸發(fā)出駭人精光:"我要帝魂!"
狂風(fēng)驟起,古碑上的紋路次第亮起,竟與蕭羽懷中令牌產(chǎn)生共鳴!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蕭羽牢牢鎖定,他袖中的短劍突然變得滾燙。
"殿下不必裝了。"白衣人步步逼近,"您眉心金紋,便是魂契外顯。只要抽取您的魂魄,自然能逼出帝魂!"
蕭羽瞳孔驟縮,承影劍瞬間出鞘!劍鋒所指,一道金光自眉心迸射,與劍身紋路交相輝映。
"找死!"
白衣人卻不慌不忙,從袖中掏出一物——竟是另一枚青銅令牌!此令牌一出,古碑頓時藍(lán)光大盛,碑文扭曲變形,化作鎖鏈狀光紋向蕭羽纏繞而來!
"老師!"蕭羽急喚。
"凝神!"帝魂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凌厲,"此乃'鎖魂陣',??嘶牦w!以血引氣,貫注劍鋒!"
蕭羽毫不猶豫地劃破手掌,鮮血順著劍身紋路流淌,承影劍頓時金芒大盛!他揮劍斬向光鏈,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夜空!
"沒用的。"白衣人陰笑,"嬴政,你躲了三百年,今日必叫你魂飛魄散!"
古碑突然裂開一道縫隙,一股吸力傳來,蕭羽只覺眉心劇痛,仿佛有什么要被硬生生抽離!識海中帝魂的力量開始劇烈波動,那道溫暖的聯(lián)系正在被強行拉扯!
"老師!"蕭羽心中大駭。
"蕭羽,聽著。"帝魂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,"寡人將暫時封閉魂契,以免被陣法所趁。記住,無論發(fā)生什么,心燈不滅,魂契永續(xù)!"
"不!老師!不要——"
蕭羽的吶喊還未出口,眉心金紋驟然黯淡!那道日夜相伴的溫暖聯(lián)系,第一次徹底斷開了!
白衣人見狀狂笑:"成了!帝魂已被困入碑中!接下來只要..."
話音未落,蕭羽突然暴起!承影劍攜著凌厲劍氣直刺白衣人心口!這一劍毫無花巧,卻快得不可思議,正是帝魂親授的"天子劍"第一式——"定乾坤"!
"噗!"
劍鋒入肉,白衣人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傷口:"你...怎么可能..."
蕭羽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:"你以為,沒了老師,我就是任人宰割的廢物?"
白衣人踉蹌后退,突然獰笑:"愚蠢!你以為這就結(jié)束了?"他猛地拍向古碑,"白王殿下,此時不動,更待何時!"
蕭羽心頭一震,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。轉(zhuǎn)身望去,蕭崇不知何時已站在臺階盡頭,手中同樣握著一枚青銅令牌!
"七弟,別來無恙啊。"蕭崇笑容溫和如昔,眼中卻是一片冰冷,"為兄今日,特來送你一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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