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私設??夢女進,注意避雷。
這種巨大的荒誕感,像一根輕柔的羽毛,搔刮著他內心從未被觸碰過的角落。
小辛沒有動。
那杯茶像一個溫暖的陷阱,散發(fā)著誘人的、卻與他格格不入的氣息。
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肉仍處在任務途中的警戒狀態(tài),像繃緊的弓弦,與這滿室的慵懶平和尖銳地對立著。
她并沒有期待他的回應。
而是淡淡的收回手,繼續(xù)擦拭著手里那只已經光可鑒人的杯子。
仿佛剛才的邀請只是她一時興起的自然流露一樣,對方接不接受都無關緊要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但卻有些奇異地并不尷尬,這種狀態(tài)反而被雨聲、暖風聲和若有似無的爵士樂填充成一種獨特的靜謐。
小辛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杯茶上。
澄澈的茶湯是溫暖的琥珀色,熱氣盤旋上升,帶著一絲獨特的、醇厚的煙熏味,與他記憶中任何刺激性的氣味:
硝煙味、血腥味、汗味……
都截然不同。
“復復……”
那個奇怪的詞又一次在他腦海里輕輕彈跳了一下。
他幾乎能想象出排版工人一時手滑,或者譯者熬夜后恍惚下,打出這個多余字眼的瞬間的微小失誤。
這感覺陌生極了。
他的任務通常是獲取機密、傳遞情報、清除目標……
所有東西都關乎生死、利益、陰謀。
而此刻,他站在這里,面對的卻是一個關于書頁錯印的閑聊和一杯有松煙香的熱茶。
這種巨大的荒誕感,像一根輕柔的羽毛,搔刮著他內心從未被觸碰過的角落。
小辛似乎停滯了太久。
她再次抬起頭,目光掠過他依舊緊握的拳頭和濕透的肩線,了然地輕輕點頭。
“門口有吸水的地毯?!?/p>
她語氣平常,仿佛在談論家常。
“鞋底的水可以蹭掉些,不然容易著涼?!?/p>
說完,她便低下頭,從柜臺下拿出一本厚厚的書目冊,用一支鉛筆細細地勾畫起來,徹底給足了他自由的空間。
仿佛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避雨客人。
他的突兀、他的沉默、他的一切非常規(guī)的舉措,都被她以一種柔和的“平常心”接納了。
這種接納,比任何盤問都更讓他無所適從。
小辛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最終沒有去碰那杯茶,卻聽從了她的話,微微轉動鞋底,轉身在深色的進門地毯上蹭了蹭。
“咔噠--”
是鉛筆被放回筆筒的聲音。
“嘩啦——?”
是她又翻過一頁紙。
這些再生活化不過的背景音,將他包裹其中。
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像,只是靜靜的立著。
但某種堅冰般的東西,在這個彌漫著茶香與書卷氣的雨夜里,正以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方式開始悄然融化。
或許還不明白什么是“西西弗斯的復復”。
但他第一次,在完成任務后沒有立刻想著撤離,而是停留在一個不起眼的書店中。
只為感受這片對他來說,過于陌生和奢侈的寧靜。
(黑大鹿:哞一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