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家。”許嘉言打破了僵局。
聽了她的話,盛驕一驚,說:“你現在這樣怎么回家??!”
“我是說,我回你家,你回我家?!痹S嘉言似乎心里早就清楚這件事,所以又補了一句:“我們現在先趕快交代一下自己家的情況,這種事兒說出來恐怕也沒人信,我們現在能做的也是必須做的就是扮演好各自的角色?!?/p>
盛驕從來沒見過許嘉言能一口氣說這么多話,不過他心里也明白她說的是對的,點點頭表示贊同她的想法。
許嘉言看了他一眼:“我和我外婆住在一起,她老人家身體還不錯,你只需要注意別在她休息的時候打擾她就好,至于其他的……”好像有些說不出口似的,盛驕還是第一次見許嘉言這樣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“怎么了?”
盛驕親眼看到那張屬于自己的臉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迅速變紅,許嘉言似乎思考了很久,才緩緩地說道:“如果實在沒辦法,你必須……必須要洗澡和上廁所的話,麻煩……閉上眼睛?!?/p>
“艸,”盛驕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,此刻聽到許嘉言提出來,頓時才覺得很難為情,人家一個小姑娘,再怎么著也比他吃虧:“你放心,我以后盡量不喝水,洗澡的話,忍忍也就算了。說不定我們這種情況只會維持一兩個小時呢!”
許嘉言根本不覺得這種情況是能一下子就解決的,但她也沒有出口打擊盛驕的自信,可能她內心里也是這么期待的吧。
“你們家是什么情況?有需要我特別注意的事情嗎?”
“我們家倒是沒什么事,我爸媽工作都忙,一般很晚才會回家,你只要先他們一步回到房間,你們應該就不會有什么交流。至于其他的……”盛驕摸了摸頭,“我暫時也想不起來,你自己見機行事吧!”
“艸,”盛驕越想越生氣,“這么玄幻的事為什么會發(fā)生在我們身上?”
許嘉言聽不得盛驕用自己的聲音罵臟話:“別罵臟話?!?/p>
“行,”從來沒被校服束縛過的盛驕抬手把這具身體的校服紐扣解開一顆,“那你記得回家寫檢討?!?/p>
許嘉言看他這架勢,不像是要自己寫檢討的樣子:“誰寫?”
雖然現在情況非常操蛋,但撇開這些不談,盛驕總算是找到機會報先前的仇了:“誰是盛驕誰寫,你要覺得你現在不是,那等回??戳_剎罵的是誰?!?/p>
許嘉言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,提醒他:“我字跡跟你不一樣。”
盛驕對自己那狗爬一樣的字很有自知之明:“我那字簡單,你用左手寫就行,寫出來肯定跟我一樣瀟灑?!?/p>
出來混總是要還的。
哪怕許嘉言再不情愿,也只能這樣了。
盛驕身上那套校服穿得他渾身上下都難受,他剛才已經解開一顆衣扣,現在難受了半天,又抬手把第二顆也解開了。
衣領頓時大開,整片鎖骨露在外邊。
許嘉言平時一副禁欲冰山樣,這會兒的樣子要是讓其他同學見了,可能要懷疑人生。
其他同學看見了會怎么樣許嘉言不知道,她自己先看不過去了:“衣服,扣上?!?/p>
盛驕性子向來隨意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:“你整天扣成這樣不緊嗎?!?/p>
許嘉言沒理他,重復第二遍:“扣上?!?/p>
盛驕嘖一聲,勉強把第二顆給扣上了:“打個商量,只能到這,再往上我受不了?!?/p>
許嘉言勉強接受:“那目前先這樣吧,現在你趕緊回家,再晚外婆就要擔心了?!?/p>
“那行,就這樣吧!”
……
許盛來到了許嘉言給的地址,這幢住宅樓已經很老了,沒有電梯,許嘉言住五樓,他腿長,一步跨兩個臺階。
剛在門口站好,盛驕正準備先模擬一下進門后的對話,墨綠色的防盜門就從里面打開來。
盛驕連忙往旁邊站了一步,“外婆?”
“你走到樓下,我就在窗戶里看見了,看,我開門,不正巧?”
“剛才不進門,在外面想什么呢?”等盛驕彎腰換好鞋,這位面相看上去就很慈祥的老太太把防盜門拉上,問他,“燈泡買了嗎?”
盛驕晃晃手里許嘉言塞給他的燈泡,“買了?!?/p>
“好好好,我拿去先換上,這燈突然熄了,我菜還沒做好,時間都晚了?!?/p>
“沒事,我還不餓?!笔Ⅱ溈戳丝纯蛷d燈的高度,發(fā)現伸手就能碰到,“外婆,直接把電閘關了吧,不用拿凳子?!薄芭距币宦暎覂认萑牒诎?。
就著窗戶外的光拆完燈泡包裝,盛驕開了手機的電筒。
外婆站在一旁,笑瞇瞇地夸獎:“我們嘉言長得高就是方便,伸手就能夠著。”她幫聞簫拿著手機照亮,又問,“在學校跟同學相處怎么樣,有沒有認識新朋友,班里氣氛好嗎?”
盛驕手里順著螺紋擰燈泡,對這個笑瞇瞇的老太太很有好感,壓根忘了維持許嘉言的人設,或者他壓根沒想到許嘉言在親人面前也是這個不善言辭的模樣,耐心地回答:“相處得不錯,認識了不少新朋友,氣氛也很好,您放心?!?/p>
外婆看著盛驕:“言言今天遇到了什么開心事嗎?這么高興!”
盛驕一頓,努力地回想許嘉言平時的表情和語言:“嗯?也沒什么事?!?/p>
見老太太沒有追問,盛驕暗地里松了一口氣。
趁著老太太去做飯,盛驕趕緊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,以免一個不小心露了餡,順便確定了許嘉言的房間。
等飯菜上了桌,外婆先夾了塊排骨到盛驕碗里,“平時也要多笑一笑,像剛才那樣,看著多有朝氣啊!你現在這個樣子,就像一個年齡比我還要大的老太太!”
盛驕沒拒絕,把夾碗里的菜都吃完了。
一邊幫聞簫夾菜,外婆又叮囑,“剛剛你說認識了新朋友,外婆很高興,要多和這些朋友交流,哪天有機會把他們請到家里來,外婆給他們做好吃的?!?/p>
盛驕不知道該怎么說,既怕崩了許嘉言的人設,也怕讓老太太擔心,只好沉默不語。
看到他的樣子,老太太嘆了口氣:“當初那事,確實是你父母做的不對,可是說到底,他們也是為了你好,哎——算了,不說了?!?/p>
盛驕更加迷茫,想了想卻覺得這應該是許嘉言自己的事,他也不好打聽太多,看老太太放下了筷子,應該是吃飽了,盛驕趕忙收拾碗筷,借著洗碗的機會進了廚房。
盛驕洗了碗從廚房出來,外婆正坐在沙發(fā)上,戴著老花眼鏡看書。
“碗這么快就洗完了?”外婆取下眼鏡,說著,她拿著老花鏡指指茶幾上堆放的一沓書,“前兩天跟你提過的,我有個學生,在高中當老師,今天下午,他把你能用上的課本、教輔還有試卷全拿過來了,你挑挑看,哪些能用上,缺什么我們改天再買?!?/p>
“夠了夠了。”聞簫那知道這些書是什么,本著少說少錯的原理,他起身把一沓書全抱在手里,含糊道,“我先回房間了,還有一堆作業(yè)呢。”
“去吧去吧?!蓖馄虐牙匣ㄧR重新戴上,“看累了,就出來吃兩塊水果,歇歇眼睛?!?/p>
等盛驕到了臥室門口,她盯著書頁,放輕了聲音,“言言,雖然——可是,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,外婆只希望你健康快樂地成長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