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徹沒有躲藏,阿淺的劍直直地捅進了他的胸膛。
“為何不躲。”阿淺有些疑問,當(dāng)年的少女,已經(jīng)穿上了男裝,聲音褪去了稚嫩,只剩下低沉。
原來阿淺是個男的,這一點可能柳榮鳶到死都不知道。
“是我欠她和你們的。”祁徹蒼老的聲音輕輕地說著。
“她就藏在那,林莊主,我求你,我死了之后,把我們……”
“休想!”阿淺殘酷地說著?!澳阋詾槟氵@樣就算是賠罪了嗎?我告訴你,就算你死了,姐姐也不會再看你一眼,永遠不會再見你!”
祁徹顫抖著握住了劍鋒,他不怕死,他只怕再也見不到她,這些年,他不是沒想過去見她,但他怕看不見她,別人說有情之人奈何橋上等三年,他怕他下去后見不到橋上的柳榮鳶,更怕看見喝了孟婆湯,愛上別人的柳榮鳶,所以他不敢死,他活著,他還能守著師姐的枯骨,就像師姐還在身邊一樣。
但當(dāng)他看見振興門派的柳淺君時,他只覺得羞愧,也知道今日他必然會死在此人劍下,他心里存了僥幸,若是他把這條性命還給師門,師姐她會不會回頭看自己一眼?
可阿淺卻撕裂了他的幻想,他的妄想……
“不會的……”祁徹握住劍鋒,將劍從身體里拔了出來。
阿淺看著祁徹拔出劍,他以為他要跑,卻看著祁徹慢慢走向那處孤墳。
阿淺沒有追,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人走著,走著,然后再也走不動,倒在了地上。
那人似乎還掙扎著向前爬去,但最后卻是沒了力氣,一動不動,顯然已經(jīng)失去了氣息。
……
祁徹再次睜眼,已經(jīng)站在了樹林之中,他似乎做了一場很長的噩夢,他覺得那是假的,可這夢卻揪著他的心,讓他無心練武,他丟下劍,奔向了那間小茅屋,他突然想見她,哪怕清晨剛告別,他也想見她,只有她的身影才能讓他安心。
可是,等他到了茅屋,卻沒有見到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,他慌了,他怕那夢是真的,他顧不得一切,運用輕功飛了下去,直到看到他的父親,他才稍微安心,因為那夢里,父親早已離去,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吧,只是他教功時的臆想,但他還是不放心,不顧父親異樣的眼光,忙去尋找那人。
等到了師姐房前,他才稍微冷靜,他應(yīng)該怎么跟她說,因為胡思亂想而想見她,現(xiàn)在又是深夜,如果打擾了她休息該怎么辦,他的心臟卻異常地瘋狂跳動著,他好想見她,甚至想不顧著阻隔自己的房門,直接沖進去。
直到他感覺到有人在靠近房門,他才放下想要沖進去的念頭。
門漸漸打開,他終于看到那個他所眷戀的青澀面容。
他藏在衣袖下的雙臂輕輕顫抖著,他想要擁抱她,卻怕嚇到她。
可是她為什么要用那種眼神看自己呢,那種復(fù)雜的,夾著悲傷的眼神,哪怕只是轉(zhuǎn)瞬即逝,卻刺痛了祁徹的心,祁徹甚至開始思考,那臆想的真實性……
“祁師弟,咳咳咳……你怎么在這,咳咳咳?!?/p>
柳榮鳶的咳嗽聲打斷了祁徹的思緒,他看著她難受咳嗽卻想微笑的樣子,想起那臆想,他抱著她,那時她似乎也想笑,嘴里不停溢出鮮血……而他捂住她的嘴,想阻止那流出的血,卻只看見那鮮血從自己的指縫中流出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祁徹終于忍不住,手指輕輕碰上柳榮鳶的嘴唇。